笼中雀(强取豪夺):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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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令仪声音放缓了,“究竟出了什么事,你先同我讲讲。”

    王氏听出她语气松动,咬着唇犹豫了一瞬,终于开口:“夫人,你——想不想逃?”

    令仪看向她,疑惑道:“这话从何说起?”

    王氏急急道:“昨夜夫君同我说,你跟着那位大人并非心甘情愿,我有法子替夫人脱身,只求夫人在大人面前美言几句,好歹留孩子们一条性命。”

    “夫人自己都被困在这里,又怎么帮得了旁人?”

    “出嫁从夫,我与夫君夫妻十载,如今这般,自也要同他共进退,可稚子无辜,府中有一条密道,直通护城河。夫人若肯相助,我愿将地图奉上。”

    令仪沉吟片刻,道:“你将昨夜之事,从头至尾,一字不漏地细细说与我听。”

    二人又说了阵儿,令仪方起身。

    她立在门槛边,回身朝着屋内,扬高了声儿道:

    “夫人这小祠堂修得真好,我不过在里头念了一会儿经,心便不慌了。”

    屋内的王氏也会意,接口道:“能帮到夫人便好。若夫人不嫌弃,往后只管常来坐坐。”

    沧州的天依旧闷热干燥,一丝风也无。

    谢竑昨晚从令仪那儿出来后,便去提审王知府手下那个军师。

    那军师是个油滑的老吏,问东扯西,绕来绕去就是不松口,谢竑耐着性子熬到天色泛青,才算撬开了嘴,拿到了实证。

    他顾不上歇,又去城中巡视。粥棚倒是支起来了,锅里也冒着热气,可施粥的队伍里排着的全是雇来的闲汉,随手揪出两个人问了几句,便露了馅。

    他只得重新整顿人手,挨户核查造册,亲自盯着施粥。如此折腾了一整日,直到天擦黑时,一碗一碗才真正分到灾民手中。

    好容易将这些杂务料理停当,谢竑这才抽身回府,往令仪院中去。

    谁知一脚踏进院门,便听得一阵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声,直刺耳膜。

    孩子?

    哪来的孩子?

    谢竑快走几步,一把推开房门,便见令仪怀里抱着个小男孩,正手忙脚乱地拿帕子给孩子揩眼泪,小孩子哭得一张小脸通红,泪珠子滚了满脸,令仪擦得快,他淌得更快,帕子洇湿了一片也不见消停。

    青黛和白芷也在一旁团团转,一个抻着脖子扮鬼脸,挤眉弄眼,嘴里还“嗷呜嗷呜”地叫;另一个拿着拨浪鼓狠命摇,鼓点密得像落雨,手腕都快甩出残影来。

    可那孩子根本不理会,哭声越发嘹亮。

    谢竑走过去,蹙眉道:“从哪弄来个孩子?”

    孩子冷不丁听见这冷冽的声音,打了个哆嗦,竟硬生生把哭声憋了回去。

    “自然是府上的小公子。”

    她端过一碗温粥,舀了一勺,慢慢送到那孩子嘴边,柔声道:“饿了罢,我们把饭吃了好不好?”

    那孩子这才掀了掀眼皮,偷偷往谢竑的方向觑了一眼,见他没再盯着自己,乖乖张了嘴,含住勺沿,一小口一小口地咽了下去。方才嚎得天翻地覆的劲儿像是被谁一把掐断了,只剩下湿漉漉的睫毛还挂着泪珠子。

    令仪见了,不由笑道:“没曾想二爷倒有叫婴儿止哭的本事。”

    这自然算不得什么好话。

    能让孩子见了连哭都不敢哭的,必定是凶神恶煞般的人物。

    谢竑原本该拧眉的,可余光扫见她嘴角漾起的那小酒窝,在烛火底下格外生动,他便懒得同她计较了。

    谢竑立在旁边看着,心里忽然动了动。

    若今后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她定然也是这般温柔耐着性子,一句一句地低声哄着。

    他原本想叫人把孩子抱走的话,便咽了回去,反倒自己拖了把椅子,挨着令仪坐下。

    白芷见了,默默摆上一副碗筷。

    谢竑提起筷子,夹了一箸菜,递到令仪嘴边。

    令仪正有事要问他,便也没推辞,低头吃了,口中道:

    “二爷自己吃罢,不用管我。等我把小公子喂饱了,我自己会吃的。”

    谢竑正陶然于眼前这番“一家人的其乐融融”中,哪里会听她的,笑道:“你管孩子,我管夫人。”

    说着又夹了一箸递过去。

    如此这般,等那小公子吃饱时,令仪自己也已经饱了。

    令仪叫人把孩子抱走,谢竑这才顾上用饭,随口问道:

    “怎么不好生歇着,倒管起旁人家的事来了?”

    令仪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

    她去见王氏的事,即便自己不说,外头那些兵士也会报给他。

    于是将早就备好的话说了出来:

    “我昨晚上做了个噩梦,心里不踏实,想找个菩萨拜拜,便去寻了王氏,她屋里有个小祠堂,从她那略坐了坐,她托我照看下她的孩子,到底是做……”

    “怎么又做噩梦?可还有哪里不适?”谢竑打断了她。

    “无事,拜过菩萨,便好多了。”顿了顿,侧过头来看他,“不知二爷打算怎么处置这沧州知府?”

    “折子已经递上去了,下狱是免不了的。”

    “那家眷呢?”

    “具体如何,得看这知府身上背着多少案子。”

    令仪眼前蓦地闪过王氏含泪的面容,又想起方才那个哭闹不休的孩子,心头对那知府愈发恼恨——何苦非要做个贪官?

    不独叫百姓受苦,如今连自己的妻儿也要跟着遭殃。

    那点利益,就真比骨肉性命还重么?

    谢竑见她面上泛起郁色,便拣了件能叫她宽心的事来:“吴钊昨日已归,登州的痘疹尽皆痊愈,你可放心了。”

    既提起登州,令仪便顺着话头问:“登州的事,可都了结了?”

    谢竑便一一说了。

    令仪替他添了一碗汤,又问道:“昨夜里,你身上那毒是怎么中的?”

    “知府下的。”谢竑似不愿多说。

    “那个姑娘,二爷如何处置了?”

    前头那些话都不过是铺垫,她真正想问的,从始至终,便是那姑娘的下落。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略有调整,加了700多字

    第45章

    闻言, 谢竑喝汤的动作一顿。

    几块酸笋浮在浓郁的金黄汤汁上,一大块鸡腿卧在正中,汤鲜肉嫩笋劲道, 可忽然间,他便没了胃口。

    他垂眼盯着碗里微微晃动的油花,心里那根弦被无声拨了一下。

    怪不得今晚她这般乖顺。

    他喂饭,她便张嘴吃了;话也多了起来,还亲手替他盛汤。

    合着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怎么,从王氏那打探到消息,觉得有了替代品, 她便能跑得掉了?

    他自然不会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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