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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笼中雀(强取豪夺)》 40-50(第5/18页)
一会儿,终于起身出了屋。
吴钊立在院门口候着,见他出来一面引路一面低声汇报:
“府中各个门都已把住,知府也请到偏院单独看押了。另外,属下还在这府里发现了一个人。”
“谁?”
“登州王知府手下那个师爷。那日纳妾宴他便失了踪影,原是投奔了沧州知府。”
“果真是他。”
谢竑眼底掠过一丝寒光。
能打听他的事不稀奇,可竟能寻到一个与孔令仪那般相似的替身,早早养在府中待用——这条线,除了已死在登州的那位王知府,还有谁能摸得这般清楚?
既是他的师爷,那便全都串得上了。
登州那笔糊涂账还没了结,宋沅拒了知府的位置改去济南继续查账,太后也没再指派新的官员,登州的事,自然还得他处理。
如今这师爷主动送到手上,正好把登州的尾收干净:“带我过去。”
这一夜注定不能太平。
王氏在屋里急得来回踱步,窗外那些兵士的影子像铁栅栏一样压在她心上。
夫君到底惹了多大的事?
若真过不去这道坎,她跟着赴死行,可三个孩子怎么办,最小的那个才刚过两岁生辰啊!
她该如何?
若夫君说的句句属实,那位夫人真是被大人强占来的,那她心里该有多苦?她可曾想过逃脱?
若自己能暗中助她一臂之力,帮着她离开这个牢笼,那她是否也能向那位大人开口求一求——求他高抬贵手,放了她的孩子?
不管成与不成,她总得想个法子见她一面。可望着那些兵士的影子,又深深叹了口气。
同样辗转难眠的还有青黛。
姑娘那态度断然不肯让她再去寻孟浩,可这阵子她连沁雪球都搭出去了,好不容易有了点进展,就这么放弃实在舍不得。
她在榻上又翻了个身,唉声叹气。
另一张床上的白芷也掀开眼帘。
夜深人静,白日里在轿中被青黛打断的那截思绪,此刻在她一声声叹息里又接上了。
白芷越琢磨越觉得哪里不对,索性掀被坐起:“青黛,咱俩伺候姑娘八年了,盼着姑娘好的心是一样的。你若想出什么帮姑娘脱困的招儿,好歹同我说说,有道是三个臭皮匠,盛过诸葛亮。”
青黛猛地一怔,随即抬手在自己脑门上拍了一下——可不是么!
先前她不说,是怕她们不同意;可如今事情已然做了,姑娘也都知道了,她还一个人闷着头钻什么牛角尖?白芷素来比她聪明,何不同她商议商议?
想到这里,她一骨碌爬起来,抱着枕头蹭到白芷床上,把那些事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全倒了出来。
白芷听到一半便愣住了,她方才心里隐隐猜测的,竟是真的——青黛当真生了这样的心思。
要用美人计去策反谢竑的手下?
不得不说,是个大胆且勇气十足的想法。
“白芷,你怎么看?”青黛拉了拉她的手,满脸期待,眼睛里闪着热切的光。
白芷回过神来,沉吟片刻,语重心长道:“姑娘说得没错,真到了生死攸关的局面,他怎会舍命为你?宋公子同姑娘那般的情意,到底还是少数。明早你好好同姑娘认个错罢——她心里头已经够烦了,咱们不能再给她添乱了。”
青黛闻言,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反驳。
白芷连忙握紧她的手,压低声音道:“你先别急。沧州估摸着还要待上几日,咱们且观望着动静。若真有机缘,还要靠你,借孟浩的手,把姑娘送出去。”
两人越合计越精神,嘀嘀咕咕直到天边泛了鱼肚白,才顶着两对黑眼圈去伺候令仪梳洗。
一推门,地上散着件破碎的外衫,再往里,瓷器碎片东一片西一片躺在地上。
两人对视一眼,心头一紧,忙冲进去,见令仪还好好躺在床上才松了口气。
可目光触及她脖颈处那些深深浅浅的红痕,两人心头又是一沉。
经过这段日子,她们俩也清楚,这痕迹便代表着谢竑来过,而青黛,此时该去煎一副避子药。
令仪正自昏沉间,隐约听见动静,便幽幽转醒。
只觉浑身像被拆散又重拼过一遍,开口时喉咙烧灼似的哑:“几时了?”
“天才刚亮,是我们来早了,姑娘再歇会儿罢!”白芷心疼地道。
令仪却摇了摇头,双手撑着床榻,勉力坐起身来。
只这一个动作,便疼得她蹙紧了眉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定了定神,目光在二人面上缓缓扫过,沉吟片刻,方道:“把霁月也叫来。”
“我先伺候姑娘洗漱吧——”青黛险些又要落泪。
“就这么去,快点,我有话跟你们说。”
霁月正在院里练功,一叫便到了。
见三人都立在床边,令仪一下掀开被子。
白皙的肌肤上青紫交叠,指痕、齿痕、吮痕密密麻麻,从锁骨蔓到腰侧,触目惊心。
白芷和青黛虽心里有了准备,可瞧见时还是倒抽一口凉气;霁月头一回见,眼底也掠过一丝惊诧,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令仪像没看见她们的表情,语气平淡:
“你们几个年纪也不小了,跟过我一场,有些事我该同你们说清楚。”她指着自己身上的淤痕。
“往后你们遇到心爱之人,成婚之后,便要同房。男女皆需脱了衣裳,行阴阳之术,便是这般……可成婚之前,即便再情动,也决不能叫他动手动脚。女子在这世上举步维艰,清白更要好好护住。”
她着重看向青黛,青黛垂了眼。
令仪将被子拉上来盖住:“还有什么想问的?”
三个姑娘全红了脸。
霁月是死士出身,原也学过以色诱人的路数。
那时教她们的青楼头牌拿着手帕捂嘴笑,满口“驴大的行货”“叫人欲.仙欲死”之类的浑话,她忍着不耐,学了两天勾人技巧,那头牌暗自摇头,说她不是吃碗饭的,她便去做那刺杀的活了。
可令仪不是那样讲的。
她就那么端端正正坐在榻沿,指尖点着自己身上那些青紫痕迹,语气平淡得像在教人如何握筷、如何研墨,不带半分羞赧,也不染一星半点的狎昵。
每一句都说得明白透彻,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女子该怎样护住自己,界线在哪里,底线又在哪里。
霁月听着听着,忽然觉得心口那处硬邦邦的地方被人轻轻捏了一下。
这世上有几个人能做到这般地步?
把自己最狼狈的伤痕摊开来,不是为了诉苦,不是为了讨怜,而是化作一堂课,替旁人的前路掌一盏灯。
青黛脸上满是心疼,问出早就想问可却怕她难过一直没敢出口的话:“姑娘……是不是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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