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强取豪夺):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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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了刑,梗着脖子不肯低头,最终是因着大赦天下脱了身。而今他在朝堂上,亦有他自己的理想和抱负,若为此丢了性命,那也是他自己选的路。

    他不会愿意靠一个女人在别的男人身下讨好、换来一把保护伞。

    她也不愿做那个被牺牲的女人。

    令仪正出神,谢竑已端起了那碗燕窝粥,将勺子稳稳送到她唇边。

    令仪伸手去接,他却将手腕往回收了半寸,避开了她的手指,只将勺子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贴上她的下唇。

    “你答应我的,得吃光。”

    她到底还是张了嘴。

    粥是温的,带着冰糖的清甜。一勺一勺送进来,每一勺他都停一停,等她咽下去了才递第二口。

    偶尔有粥沾在她嘴角,他便拿拇指腹轻轻揩去。

    一碗见了底。谢竑将空碗搁在一旁,俯身将她抱回床上:

    “这会子你好好歇着。有什么事便同李管家说。便是想逃……”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好歹也得等登州这些事毕了。外头不太平。”

    门合上了。

    令仪闭上眼,一觉便睡到了晚上。

    再睁眼时,她险些以为自己还在梦里——面前撩开床帐的,是白芷;那个洗了帕子要给她擦手的,不是青黛又是谁?

    令仪坐起来,看着两人,半晌没说话。

    青黛先忍不住了:“姑娘!你睡傻了不成?”

    白芷打了青黛一下:“姑娘饿不饿?我做了排骨圆子饵丝。”

    令仪一面吃着,一面听青黛讲她逃走之后的事。

    原来那日她们连明华楼的门都没能出去,便被两个身手极高的人带回了帽儿胡同。

    在帽儿胡同等了几日,不见令仪回来,两人便略略放下心,整日祈祷姑娘千万别被抓住。

    后来霁月叫她们收拾东西,驾着车便带她们赶路。问去哪儿,霁月一个字也不肯讲。

    就这么着,两人一路惴惴不安地到了这里。

    “她赶车赶得飞快,路又颠,我跟白芷轮着吐,到后来连饭都不敢吃了!”青黛说着,仍是一脸心有余悸。

    烛火映照之下,两个丫鬟脸上都没有血色。

    青黛还好些,精神头还算足;白芷却明显短了精神,手指撑着下巴,听青黛说话时眼皮直往下坠。

    令仪看在眼里,搁下碗筷,朝白芷伸出手:“白芷,把手伸出来,我给你瞧瞧脉。”

    白芷强打起精神,摆了摆手:“不碍事的,就是这几日坐车累着了。已经吃过清神丸了,再睡一觉就好了。”

    令仪知道她素来不爱喝那汤药,便也不勉强:“你们俩快去歇着吧,明日不必过来了。”

    青黛和白芷坚持伺候着她上了床才走。令仪白日睡得多了,晚上便不困,她双手抱腿,将下巴搭在膝盖上,盯着帐顶出神。

    谢竑究竟要怎样才会放过她?

    她对男人的认知,大部分都来自令则和宋沅。这两个人都是能叫人一眼望到底的性子,心思写在脸上,从不藏着掖着。

    可谢竑明显跟他们不一样。他像一条河,看着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你永远不知道下一脚踩下去是浅滩还是深潭。

    既然早知她要跑,明明在明华楼有眼线,为何那日还放任她上了船?上次又给她银钱,如今又告诉她“想逃也等些日子”。

    她在帽儿胡同处处冷着他,甚至用刀捅过他,方才还劈头盖脸说了那样一番话,可他没有半点厌弃她的意思。

    令仪想起在清风院住着时,有一回听戏折子,瑛娘陪着她。台上正演一出才子佳人的戏,那男子追女子追得山穷水尽,瑛娘看了一会儿,瘪瘪嘴道:

    “男子说什么爱不爱的,还不是没弄到手罢了。越不叫他得逞,他越惦记。等摆进了院,就该寻新的了。就跟五六岁的孩童,越不叫他吃糖他越是要偷着吃,其实吃过了,也就那样。”

    令仪当时没往心里去,只当是瑛娘见惯了风月场上的事随口发的牢骚。可此刻坐在这间屋子里,盯着烛火,那句话忽然又从记忆里浮了上来。

    所以她对他的抗拒,反倒叫他越发放不下她?

    好像还真是这样。

    她想起今早她打了他一掌之后,他仰着头笑着离开的画面。

    她该如何呢?

    霁月来了,这府上人手也多了一层。

    谢竑虽待她和软,可那和软底下是滴水不漏的周全——他从没有一刻放松过对她的警惕。

    令仪抬头,顺着窗棂去看月亮。圆月高悬,可她的心却是缺的,像被什么东西剜去了一块。

    同一轮月亮下,宋沅也在窗前站着。

    月光将他半边肩膀照得发白。那清冷圆润的月亮,像极了令仪今晨淌下的泪,一颗一颗砸在他心上。

    她以往从没那样哭过。她过得不好,很不好——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王知府到底做了什么,叫令仪拼了命一般要去杀他?

    门开了,宋沅转过身,看向走进来的书童,开口:

    “阿福。明日你便拿着钦差印信,去知府府衙,你便是本次的钦差宋沅。”

    阿福脸色刷地白了:“我?!我是……宋沅?!”

    银辉透过窗纸漫进来,洒在正泡在浴桶里的谢竑身上。他抬眼望去,月亮已经高悬中天。

    他刚从外头回来。既然太后派了钦差来办差,明面上他的人便不能再盯在磁山跟前。安置人手、交接暗桩,一通忙完,已是这个时辰。

    原想着在外院凑合一宿便是,可起身擦脸时巾帕蹭过那半边脸颊,丝丝麻麻地疼起来。

    他将巾帕往架上一搭,顿了一顿,到底还是推开门,朝内院走去。

    令他惊喜的是,令仪坐在床上,没有睡。

    锦被搭在腰间,中衣松松拢着,领口露出一小片锁骨,烛火映得她半张脸温软而安静。

    她正偏头瞧着窗外,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她眉眼间镀了一层银白的边。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来——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谢竑觉得心口那根弦被人轻轻拨了一下。

    她是在等他么?

    他走到床边,床板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令仪便往一旁挪了挪,与他隔出一拳的距离。可那一点空隙里满是她的气息,幽幽地往他鼻子里钻,比任何熏香都叫人上瘾。谢竑偏过头,故意将那片淡红的指印凑到她眼前:

    “孔大夫这一掌打得可够厉害的。不知有没有药?”

    令仪抬眼,目光落在他脸颊上。

    仿佛回到了永平她给他瞧伤的日子,中间横着一段清清白白的距离,纯粹得让他心头发痒。令仪伸手拿过小几上的药膏递给他:“涂这个便成。”

    谢竑低头瞧,不就是昨个他叫老大夫来开给令仪的那个消肿止痛的药膏么?可真是够糊弄的。

    他笑了一声,却不接,又将脸往她面前送了送,几乎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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