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强取豪夺): 1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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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其中一个的脑袋。

    令仪站在船头,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海风拂过面庞,带着淡淡的咸腥味儿,远处青山隐隐,近处炊烟袅袅,多好的地方啊!

    船家瞧见她的笑容,不由得愣了一愣。上船那日,她故意把脸涂得黑黑的,穿的也破旧,可他走南闯北这些年,什么人没见过?自然看得出她底子是漂亮的。

    虽不知她为何一个人上了这条船,可也知道这船上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她一个女子不容易,便特意把最里头那间清净的隔间腾出来给她住。可没想到,她洗净了脸,竟是这样好看——好看的像是雨后新开的芙蓉花,水灵灵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清气。

    “船家!”

    船家听见令仪叫他,收了收神,笑着说道:“这就是登州港了,都说这儿是蓬莱仙境,若是赶上好天,还能瞧见仙人海市呢!姑娘要是得闲,多住几日才好。”

    令仪听了,心里泛起一丝苦涩——她原是打算在这儿住上一段时日的,若谢竑不来寻她,长久定居下来也未尝不可。

    如今看来,是不能了。

    这些日子,多谢您照拂了。”令仪递过一个木盒。

    船家连连摆手:“这可不能收,再说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他脸上浮起几分愧色。船上隔音不好,昨夜他分明听见她屋里有动静,却终究没能推门。若再年轻二十岁,正是少年意气的时候,他定会不管不顾地撞开那扇门。可如今年岁渐长,上有老下有小,凡事都得再三掂量,一步也错不得了。

    “您每日亲手将饭菜送到隔间,还特地为我腾出那间清净屋子。已是帮了我天大的忙了。我瞧您长年行船,腿脚似有些不大爽利,这盒里是舒筋活血的药丸,我父亲也有这个旧症,服了很见效的。”

    船家闻言,抬头细细瞧了她一回,见她一双眼睛澄澄澈澈的,并无半分怨怼之意,这才恍然大悟——她特意唤自己过来,原不是为了旁的,只是怕他心里过意不去,存着疙瘩。

    他接过木盒,沉沉叹了口气,道:“出门在外,谁都不容易。我家里也有个闺女,同你差不多年纪。我做这些,也不过是想着——万一哪一日她也遇着难处,但愿也能碰上好心人帮衬一把。可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遇到困境时,若有人肯拉上一把,自然是好的。可真正能依靠的,终究只有自己,也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

    船家闻言,不觉一怔,随即心头一震。是了,一个姑娘家,敢独自驾着驴车奔到港口,见着船便往上赶,这般胆魄,怎会被一时的困顿压垮?

    他当下正色道:“我叫徐帆,京杭这条线上的船,没有不知道我徐某人的。姑娘往后若要再乘船,只管提我的名字就是!”

    远处有人唤船家,他应了一声,转身匆匆去了。

    谢竑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负手立在令仪身侧,语气淡淡地:“感谢的话说完了?可以走了么?”

    令仪点点头。

    船上早放了梯子。谢竑先她两步下去,回身伸出手来。令仪略踌躇了一回,终是将手搁在他掌心里,由他接了去。

    才下了船,便有两个家常打扮的人迎上来,见了谢竑,满脸是笑,口口声声叫着“谢大人”,极是恭敬。

    谢竑只淡淡的,摆一摆手道:“王大人,张大人,此番奉太后懿旨暗访此地,繁文缛节便免了吧。”

    二人忙答应了,又道:“大人下榻何处?府里已打扫洁净,酒饭也都齐备了。”

    谢竑并不答言,只回头看着令仪:“我方见你在船上便往那头瞧,可是饿了?想用什么?”

    在船上,她因着晕船,用的饭并不多,昨晚又被他拉着做了大半夜的“苦工”,此时自然是饿了,那什么王大人张大人的谢竑都不在乎,她便更不必管了,左右惹了人家不快也是谢竑的事,同她没有关系,便随手指了指街角一家小铺子。

    那铺面不大,门口摆着三五张木头桌子,灶上热气腾腾,一股清淡的米香合着海味的鲜气,飘飘荡荡散在风里。几个打鱼的汉子围着一张桌子边吃边聊天。

    谢竑顺她所指看了看,倒也不嫌寒素,点了点头,对那二人撂下一句“寻个清静地方安顿姑娘”,便领着令仪过去了。

    那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皆感诧异。

    这位谢竑谢将军,在朝堂上是出了名的暴烈脾气——前几日还听说他将刀拍在户部尚书的案上,吓得那位尚书病了好几日。

    如今却对一个姑娘如此温存小意,下个梯子还要扶。他们方才不敢细看,只瞥见那女子身穿一件天青色春衫,身段窈窕,与谢竑身上那件颜色甚是相配,头上却没戴什么首饰,不知是什么来路。

    谢竑只说“安顿姑娘”,可这姑娘的身份不明,倒叫人为难了——正头娘子有正头娘子的款待,粉头妓家也有粉头妓家的规矩。

    那张大人沉吟了一回,低声道:“王大人,可还记得去年谢将军凯旋,有一位在城楼下弹琵琶的姑娘么?”

    “这事谁不知道?百花坊的苏妙姑娘,多少人千金求一见尚且不能……大人的意思是——”

    “谢将军长年戎马,从不曾听说与哪个女子有甚瓜葛,至于亲事……”张大人压低了声音:“虽说二十五早该娶亲了,可他掌着兵权,上头那位不点头,谁家的姑娘敢嫁?想来想去,也就只有那位苏姑娘了。”

    “苏妙……”王大人捻须想了想,既是从那地方出来的,倒也好办。

    城北恰有一所空宅,原是他打算金屋藏娇的所在,地段僻静,院落宽绰,正好安置这位“苏妙”。

    当下便唤了个小厮回去传话安排。

    他两个便远远站着,不敢近前,只瞧着谢竑先拉开凳子,从“苏妙”的腰间抽出手帕,细细擦了擦,扶着她坐下,而后又擦了擦桌子,将那帕子收进了自己的袖口。

    店家是个爽快利落的妇人,肩上搭着条白布巾,笑嘻嘻迎上来道:“二位客官用些什么?小店有鲜虾云吞、海味粥……还有今早新打上来的鲳鱼,清蒸红烧都使得。”

    令仪道:“一碗云吞罢。”

    谢竑看她一眼:“就够了?”

    “够了。”

    谢竑便对店家道:“再来一碗鲜虾云吞,一碟酱牛肉,再加一碗海鲜粥——”

    “不要粥。”令仪忙拦住他。

    谢竑愣了下,想起昨晚的事,笑着道:“好,不要粥。”

    店家脆生生答应一声,转身张罗去了。

    一时热腾腾的吃食端了上来。

    令仪拿起勺子舀了个云吞,吹了吹,一口咬下,那温热的汤水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股暖气从嗓子眼直透到胃里,她这才觉得身上有了些活气。

    谢竑并不急着动箸,只斟了一杯茶推到令仪手边,又从竹筒里取了筷子,拿茶水涮了涮,方递过去。他的手指无意间碰着她的指尖,令仪微微一颤,忙把手缩了回去。

    谢竑见了,眉梢一挑,似笑非笑地道:“怎么?还烫嘴不成?”

    令仪不接他的话,只夹了一块酱牛肉慢慢嚼着,眼睛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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