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香: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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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头的金无疆和飞廉也听见了动静,这会儿出来瞧了一眼。

    “那就请掌柜替尊夫收下吧,妾身无以为报,只有这一件拿得出手的东西,还请笑纳。”

    女子索性将石雕搁下,两手背到身后去,又朝向椋微微鞠了鞠身子,“小椋掌柜,妾身……还有一事相求。”

    听到这话,向椋更是不敢收了,谁知收下了又得被迫当什么圣人。

    “娘子,你拿回去吧,这个我们不能收。”

    “娘子有何事相求不妨直说,能帮的我们自不会见死不救。”

    只见廊道那边,金无疆快步走来,站在柜台侧对那女子道,“但你莫要想着以这传家宝物来情理挟持。”

    话是难听了些,但效果是极好的。

    女子许是以为恩公人善脾气好,自然一求就会答应,这下立刻就颤颤巍巍起来了。

    “妾身并无情理挟持之意……只是染坊拖欠月钱,妾身身无分文,确实只有这一件东西能拿出来了……”

    她哽咽了一下,鼻尖泛起红来,“你们不愿再帮也无事,只是恩公若是不收下这东西,妾身心里也过不去。”

    向椋顿了顿,“你是柳溪上游那个染坊里的染匠?”

    女子迟疑地点了一下头,见几人有继续听的意思,才接着说:“家父在城中病逝,大夫都瞧不出缘由,但妾身却感觉蹊跷。”

    “那你以为如何?”向椋问。

    她如实答:“妾身不知具体如何,但知我们染坊曾有过几个中毒而亡的老匠人,亦是皮肤红疹溃烂在先,而后呕吐,乃至病痛至全身,终痛苦而亡。”

    金无疆听着心里犯嘀咕,继续问:“大夫既看不出来,你又是从何知晓那些老匠人的症状是中毒的?”

    “我们染坊染绿需要调配铜氨溶液,是用铜绿、醋,还有酒制成的,那次有几个老匠人夜间巡查,却意外被锁在了那间屋子里。”

    女子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很恐怖的事情,脸色几分惊恐起来。

    “一夜本也不会有太大影响,但硬生生是关了两日,第三日清晨才被发现。匠人们看上去无碍,可加上他们本就在染坊几十载,没过几天就陆陆续续一病不起……”

    向椋蹙眉问:“你的意思是,陈大爷他也是铜中毒?”

    女子点了头,又摇头,“妾身不能确定,但症状确实有几分相似,这才有了猜疑。”

    向椋颇有些费解。

    陈大爷整日都在巷子里卖包子,与染坊并无瓜葛,不论如何也不会和铜扯上关系。

    除非——

    “你们染坊近来怕是有违规操作。”

    金无疆淡漠地看向那女子,“近来你还在染坊吗?”

    女子只迟疑了半息,答道:“在。”

    “我明日就过去一趟,还请你在‘海棠红’呆着,到时候需要你帮个忙,你放心,会还令尊一个公道。”

    金无疆语气笃定,她也不知他是何来的确信,但想来他们愿意为陈岁遂施以援手,亦会有办法帮她讨回公道。

    女子于是点头答应,对二人道:“妾身、妾身姓‘陈’,贱名一字‘安’,在此多谢二位恩公!”

    向椋略有些疑惑:“岁遂她是随你姓?”

    “是,外子早些时候就没了,孩子随妾身姓。”

    她说着又躬身行礼,遂将柜面上的那只石雕又往向椋面前推了推。

    “拜托恩公,务必收下这份心意,待家父之事得以解决,必当再来重谢!”

    向椋推脱不过,本说让陈安日后赚够要还的银钱来赎回去就是,陈安却摇头,说一码事是一码事。

    她日后还会带银钱来还恩情,这石雕就送给他们了。

    送走陈安,“海棠红”也该歇业。

    卷春和飞廉回去清扫院落中的雪水了,二人趁着夜还未深,溜去了隔壁彭大娘家一趟。

    屋里这会儿还是此起彼伏的训诫声,怕是岁稔又背不会哪首诗挨彭大娘打手板了。

    来开门的是刚回屋不久的老胡,手中还握着一只啃了一半的白馒头。

    他忙迎二人进屋,“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外头冷。”

    只听屋里断断续续传出彭大娘和胡岁稔的声音。

    “这么简单的诗读了百八十遍了还背不下来,你在学堂作甚了?”

    “娘,儿真的有认真背……”

    “你认真背还能背成这样?我平时没给你少做红烧肉,怎吃了也不长长脑?”

    ……

    老胡失笑两声,看向二人,“孩子学不好,莫要见怪,莫要见怪。”

    二人表示理解地笑。

    老胡将二人带到外厅坐下,又道:“你们是来找望云的吧,还是在这儿先等一等,这会儿叔也不好去叫她。”

    “望云”是彭大娘的名字,向椋闻言,了然一笑。

    “理解的,无妨,我们等一会儿就好。多谢胡叔。”

    点头示意后,老胡就忙自己的去了。

    金无疆听着里头吵吵闹闹的,不自觉想起前阵子那位神婆所言。

    ——“她其实是个热心肠,但爱憎分明,坏起来,爪子利。你与她结为夫妻,多少要被那爪子留下疤痕”。

    是了,日后大抵是要比彭大娘还要嚣张些的。

    不过屋里热闹对他来说,反倒是一种望而不及的福气。

    向椋不知道他的思绪早已飘得老远,此时还在竖着耳朵认真听。

    直到夜又刮起了阵阵寒风,喧闹才终于停下。

    下一秒,胡岁稔连同三两本诗书被一同扔出了那间房。

    十二三岁的小孩儿有些不知所措,呆愣愣地挠了挠头。

    “娘,儿明日一定能背下来的,娘!”

    彭大娘正要摔门,忽然瞧见不远处的外厅亮着烛火,眯眼一细看,这才发现他们二人。

    她径直略过了胡岁稔,提着裙摆急匆匆地走来。

    “小椋阿年,你们怎么来了?来多久了这是?哎哟真是不好意思,在训那笨小子,让你们见笑了……”

    “无妨大娘,我们也才来。”向椋浅浅一笑。

    大娘左右看看,又低声叨叨起来:“老胡也是个蠢蛋,也不知道给你们倒点儿茶水……胡岁稔果然是和他一般呆头呆脑!”

    “不碍事儿,大娘,我们很快就回去了。”

    金无疆听着好笑,见向椋亲切地挽着彭大娘的手,他又道:“大娘,您平日里在菜铺见多识广,我们来是想问点儿事情。”

    彭大娘“哎”了一声,看了过来,“你说。”

    “不光是我们邻里,柳巷上下,是不是陆陆续续有不少百姓身上开始起红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你就让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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