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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兰摧不折玉》 70-80(第7/19页)
萧决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但只是摸了摸下颌道:
“不好吧,昨晚不是才做了两回?何况现在时间也来不及了……”
后面的话被兰莳一个枕头砸了回去。
玩笑够了,萧决轻捏着她的手指道:
“放心,多亏你那位好老师和好锦书,上回在王家门前,我跟裴期的人打了一架,那些学子还以为是裴期要登门弑师,被我挡了下来——风水轮流转,我看这回也该轮到我当好人了。”
他其实只是随口说说,毕竟当不当好人,萧决从来就没在意过。
然而这话却蓦然刺了兰莳一下。
她想到了梦里的那个萧决。
她所听闻的他,背弃旧主,杀戮成性,所过之处遍地白骨,是个手段酷烈不输尉迟朔的乱臣贼子。
这个人,并不算温良纯善之辈。
但他也并不是个嗜杀之人。
只是那时……亲朋凋零,故人长绝,独他一人带着追随他的那些人求生,再没有人能帮他了。
回首一望,兰莳竟有些恍惚,初见时知晓他会死于二十九岁时,只是在看一个与自己稍有交集的陌生人而已。
此刻再想到这件事,又是一种全然不同的心情。
倘若裴期真的已经找到了徽音,一切如梦中那般发展,法理大义皆不占优势的萧决,又有多少胜算?
从前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她保萧决无恙,萧决替她除去他们共同的敌人,她与萧决便可以两不相欠,就此别过。
至于萧家最终是否能问鼎天下,与她并无关系。
但现在呢?
“你一直是个好人,”浓睫之下,一双剔透如冰玉的眸子淡淡垂下,说得正色,“以后也会是个长命百岁的好人。”
萧决自十二岁开始在黄沙里摔打,从没有哪一次如今日这般没出息。
什么战事,什么江山,竟有一瞬间什么也不想管了,只想与她在这床帏方寸之间消磨时光。
忍下那股冲动,萧决轻咬了一下她的指尖,笑道:
“想跟我长相厮守啊?我们萧家人祖传的长寿,我肯定活得久,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好好养病,再等七八年,你我还要生一窝孩子呢。”
兰莳那点怜惜之意顿时烟消云散。
果真蛮夷。
被衾一掀,翻身躺回去不再理他,萧决本就故意逗她,此刻唇角弯弯地替她掖好被角,这才起身出征去了。
第74章
萧决这一走, 兰莳总算是得了这些时日以来最清净的早晨。
虽说萧决在时,兰莳睡觉总能踏实几分,但他的索取无度又抵消了这点。
这一早终于无人扰她清梦, 兰莳窝在锦衾内闷头又睡了一个时辰, 总算消了连日来的酸软疲乏。
今日轮到沉鱼当值,卷起帷帐替兰莳更衣时,她特意瞧了几眼。
那一身雪肤虽有欢.爱的痕迹, 却并无夸张的青紫淤痕, 沉鱼还有些意外。
血腥和厮杀极易勾起男人的暴戾重欲。
她见过萧决在马背上将他那百二十斤的重戟耍得行云流水的样子,即便平日萧决待兰莳再好,沉鱼也担心他那样的人在榻上管不住自己——毕竟他新婚时就有前科在先。
还好。
看来少君也知道, 少夫人对他够好的了,他不能再对自己更好了。
“想说什么?”兰莳轻轻打了个哈欠。
沉鱼刚要开口, 捧着满怀红梅入内的玉鹊便道:
“少夫人别让她说,她肯定又要说些污言秽语了,昨晚上房内叫水的时候她就偷偷嘀咕来着。”
“什么污言秽语?哪有那么夸张?”
沉鱼一边替兰莳系腰带, 一边反驳着窗边插花的玉鹊:
“我只是说少君这样一连几日,夜夜都叫两三回水, 少君又那般人高马大, 压也得把少夫人压坏了——你又不是没嫁过人的锦书,这几句算什么?”
玉鹊横她一眼:“您听听!”
兰莳道:“确实不该让你开口……锦书呢?”
“哦。”
玉鹊回头道:
“锦书不是过几日就要随春阳公子,赴益州上任吗?也不知她在忙什么, 这两天天不亮就不见她人影了。”
兰莳微微颔首。
不必说她也大致猜到锦书在忙什么。
如今汝南初定,又逢正月将近, 兰莳作为萧决的妻子,按理来说,本该有无数内宅女眷应酬之事等着她忙碌。
这事儿连萧决都帮不上忙。
兰莳却能贪睡至这个时辰, 全因有锦书在背后替她打点,让她无需为这些琐事烦忧。
此刻的锦书,想必也是打算在走之前,将手里那些千头万绪的事情交接妥当。
……好在锦书今后都不必再如此大才小用了。
梳洗妥当,沉鱼也摆好了早膳。
按照萧夫人送来的食谱,如今每日除了晚间的汤药,饮食也辅以药膳滋补。
虽不见长肉,但兰莳的气色却颇有改善,连那双总是浅淡的唇也红润了不少。
正吃着,门外传来通禀声,是韩摧来了。
“少夫人,”他奉上信筒,“荆州送来的书函,还请少夫人过目。”
荆州?
玉鹊接过递上,仔细一看,印泥上果然是萧平晏的印鉴。
这倒是有些奇怪,因她当日虽然将朽木造船之事传书给萧平晏,事后萧平晏也回信感谢,但除此之外,两人并无多少往来。
至于荆州军政诸事,兰莳尽管也知道得一清二楚,却不是萧平晏直接向她禀报,而是萧决收到后转述给她。
萧平晏何事要寄信给她?
揭开印泥展信一看,兰莳神色微变。
她一贯处变不惊,连那日平舆城门前以寡敌众都面不改色,难得见少夫人眼神一空的模样,韩摧心头猛跳:
“可是荆州那边出了什么事?”
“……不是,韩将军莫急。”
兰莳抬起头,唇角一弯,露出了一个好笑的表情。
韩摧情急之下才抬起头直视了少夫人,闻言回过神来,立刻垂目不敢多看。
“这是杨鸳嫂嫂借兄长的名义写给我的,荆州倒是一切都好,只是……”
食指与中指夹着那张绢帛,兰莳睨了一眼,不辨喜怒道:
“那些荆州士族,欲令萧决纳徐桢容为妾。”
当日兰莳朽木造船一计,直接替前线的萧平晏扫清了大半危机,杨鸳身为妻子,对兰莳极为感激。
所以知晓此事后,杨鸳第一时间就想到知会兰莳,信中言辞愤然,大有与她同仇敌忾,一致对外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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