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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兰摧不折玉》 50-60(第6/23页)
的女眷,萧决亦在不远处遥遥看她。
看什么呢?
……说不定是想着日后和离,要从哪条水路走吧。
萧决淡淡收回视线。
掀开帐帘,卫骁、江少游、韩摧等上将都在帐中等候,萧决一入内,众人的视线都汇聚在他手里的两郡印信上。
“太翁已经回寿春了,收拾收拾,午后立刻动身,入主沛国谯县。”
按萧太公的说法,下邳、沛国两郡的军政都交由萧决独自裁决。
在萧决麾下的这些直系将领们看来,这就是让萧决带着人北上开拓局面的意思。
众将俱是面色振奋。
面黑体壮的韩摧一锤桌案,像是大大出了一口闷气:
“终于能甩开膀子干了,在扬州,这将军当得憋屈,哪儿都是沾亲带故的一家子,人家要什么东西,不长嘴就有人给置备妥了,轮到咱们,军械都是人家挑剩下的……”
“从前的事还提它做什么?”卫骁兴致勃勃地搓手,“进了淮泗地界,下一步咱们吃哪块肉?”
江少游摸了摸下颌,笑眼弯弯:“既得下邳,徐州势在必得,琅琊王失了琅琊郡,岂不好笑?”
琅琊郡正在徐州境内。
余下一众部将也哄笑起来,纷纷赞同。
萧决却只是把玩着手里的印信。
势力一广,底下的声音就杂了,即便坐在这个帐中的将领都是他的亲信,也难免各有心思。
卫骁是自凉州起跟着他的副将。
这次起事留守寿春,没机会立战功,看着江少游和韩摧封了偏将军,眼馋得不行。
而江少游和韩摧,这两人都是游侠出身。
他们靠着劝降八万山越立下大功,但与陆惟、顾巍为代表的扬州将领极不对付。
他们自知在扬州扎不下根基,便瞄准了富庶的中原腹地,雄心壮志,等着随萧决开疆拓土。
萧决却道:“众弟兄所吃的苦头,我萧定谋都看在眼里,但眼下不是北上的时机。”
帐内安静下来。
“少君何出此言?”江少游沉吟片刻,“即便凉州后方出了些波折,但以扬州之力也足够支撑这几场战役,眼下琅琊国主力分散,正是速攻夺地之时,少君为何停滞不前?”
韩摧也面色肃然道:
“琅琊王如今无大将可用,若不趁此时奋力一搏,待那父子二人缓过这口气,只怕下邳沛国二郡也难以保住。”
“是啊。”帐中附和声连连。
其实卫骁心中也是这么想的。
然而少君既已发话,他不好辩驳,想了想还是闭上了嘴。
萧决初掌军政,底下这些都是昔日与他称兄道弟的游侠好友。
战场上,萧决悍勇无匹,一马当先,军中无人不服。
可论起战略,众人年岁相仿,经验相当,谁也不是萧太公这样身经百战的老将,很难一句话就能压得所有人心服口服。
但萧决不打算将萧太公搬出来。
萧太公据守扬州,而将淮泗两郡丢给了萧决,这两枚印信是他唯一能拿到手的东西。
兵马、粮草、文臣武将的班底,从今日开始,都得他自己组建。
这是老狼王给少狼王的历练。
陇西萧氏从不像关东贵族那样精心浇灌子孙,一代代的新狼王都是在黄沙里摔打出来的。
即便萧决如今是唯一的继承人,也绝不会是例外。
良久,萧决指端叩了叩桌案,非议声渐止。
“夺地易,守地难,诸位兄弟跟着我萧家,是想一道开基立业,封侯拜相,而不是像李胜那样,今朝得一城,明日便失之,恃兵甲之锐,无终岁之计,所过之处,尽是田地荒芜,千里白骨。”
这段话一开头,算是定了个调子。
原本义愤填膺的将领们面色和缓。
但也有人耿直道:“慈不掌兵,少君,打仗哪儿有不死人的?得城丢城,胜败亦是兵家常事啊。”
“我萧定谋出征从不惧尸横遍野。”
郡守印信落在案上,一声轻响,声如金石铿锵。
萧决凝眸道:“但我要打一城,得一城,守一城,将士的血洒到地里,来年这片地里就得长出吃的。”
韩摧等人脸上愤懑之色顿时褪尽。
“你们以为洛阳朝廷,为何会那么轻易地给萧家封侯拜官?仅仅是因为那封檄文吗?”
萧决眼底浮上一层凉薄讥笑。
“当今的少年天子是尉迟朔的傀儡,要扶萧家在扬州立足的人是尉迟朔,他想让萧家与琅琊国撕咬,消耗琅琊国主力;裴长陵在雍凉养精蓄锐,也是在等待琅琊国最虚弱的时机。”
江少游长眉一抬,似有恍然之色。
所以,琅琊国眼看压不住萧家,宁可让出两个郡,也要稳住萧家,以防萧家反扑。
谁都不想做流血虚弱的一方。
一旦流血,必将被群起而攻之。
萧决问:“现在,诸位觉得这中原之地是肥肉,还是陷阱?”
满堂寂静。
众人都被尉迟朔的名头镇住了。
五十万雄兵盘踞幽冀,手握天子,这样的强敌在背后虎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少君所虑有理,”韩摧面露愧色,抱拳道,“险些为我等一己私利,误了大事!”
“少君远谋啊。”
萧决将局势剖析得分明,众将都歇了请战的心思,只打算一心固守淮泗两郡。
不过萧决又道:
“中原凶险,荆蜀之地却唾手可得,半月后汝南文会,我打算亲自去一趟,探探郁修如今的兵力,若荆州有机会下手,咱们兄弟寻个时机,不如挥师荆州,再替天子牧守一州如何?”
峰回路转,见荆州可图,众人刚沉下去的情绪被调动起来,一收一放间,帐中气氛火热,一干人满怀豪情。
“但凭少君吩咐!”
萧决也卸下了那副严肃面孔,如往常一般与众人勾肩搭背地,嬉笑怒骂。
只是在掀帘而出的刹那,他望着天边横云,眼神一点点锐利起来。
还不够。
他所立下的豪言壮志,需要一支无坚不摧的军队来完成,他要绝对的权威,无条件的服从,生死交托的信任。
这些只能靠一次次鲜血与胜利去换。
无限膨胀的野心在萧决过于年轻的身体里冲撞,只渴望一场大战,不畏生死。
“——谢兰莳。”
荻花漂浮的浅滩边,兰莳挽着袖子,正在喂那只叫阿雪的银狼吃肉。
萧决从后面拎起那只狼的后颈皮,将其甩去了一边。
“喂那只畜生不如喂我,我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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