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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于是只好当皇帝了》 210-220(第7/15页)
鞋袜都尽湿,衣裳被荆棘扯得破烂不堪,只肖雁荷始终用单薄的肩膀,奋力架着颜寄随未受伤的左臂,几乎是拖拽着带他往山林深处挪。
身后的追杀并未因天亮而罢手,反而更好搜寻围堵。好几次他们刚藏入岩缝,便听到远处枝叶被拨动的声音。
已是惊弓之鸟,颜寄随的眼前阵阵发黑,失血疲惫,绝望更是灭顶。
他不住念叨:“都是幸守夷……”凭什么?凭什么他已沦落至此,像个阴沟里的老鼠般躲藏了三年,这两个贱人仍不肯放过?非要赶尽杀绝?
肖雁荷心下何尝不是如此?只是强撑着一口气不叫自己泄露,带着他逃跑。
终于将近山穷水尽,都要见得远处黑影、将要认命时,一只枯瘦的手突然从旁边伸出来,猛地抓住了肖雁荷的胳膊!
肖雁荷吓得险些惊叫,被那只手及时掩住。抬眼望去,是一个穿着粗布旧袄、满脸深刻皱纹的老仆。
她认得此人,这老仆常来照顾贤王,应当是旧人。
此时老仆眼神焦急,压着嗓子急促道:“别出声!跟我来!”他力气大得惊人,不由分说,半拉半拽地将两个狼狈不堪的人扯向被荒草半掩的庄院角门。
庄院很小,看似久无人居,庭院长满荒草。
老仆动作快得却不像这般年纪,径直将他们带入正堂后一间堆满杂物的厢房,挪开墙角沉重的米缸,露出底下黑黢黢的洞口。
“快下去!把石门放下来!顺着地道一直走,能通到皇陵外围的老排水渠!”他喘息着,将手里一个脏污的火折子塞给肖雁荷,“摸着墙走!快!”
颜寄随此刻哪还有选择的余地,什么都来不及说,被肖雁荷用力一推,率先滑入黑黢黢的洞口。再顾不上什么,肖雁荷也紧随而下。
老仆奋力将米缸挪回原位。而后跑到院中,院门被狠狠踹开,数道持刀的黑影涌入,不由分说,刀光一闪,而后老仆瘫倒在地上。
……
地道里弥漫着土腥味,仿佛一切都已腐朽,伸手不见五指。
颜寄随和肖雁荷紧紧挨着,往前莽头跑了一截,又听到脚步声,肖雁荷一时愈发慌乱,胡乱在墙上摸索,找寻着所谓石门。
却是颜寄随先伸手挖到了什么,而后轰隆一声,一刀石门重重从上方砸下,隔绝了道路。
二人这才像被抽掉所有骨头,沿着湿滑的土壁瘫软下去,颜寄随为找到石门开关兴奋不已,可又想嚎啕大哭,喉咙里发出似哭似笑的抽气声。
肖雁荷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浑身抖得无法抑制。
两人劫后余生,却又深陷绝地。
他们肯定会找到这里的,肯定会……怎么办,该怎么办?石门可以堤防多久?这群人会不会直接埋伏在出口?
何况贤王还已经受伤,他们真的挨得过去吗?出去又可以依靠谁?求助谁?该怎么活下去?
官家肯定不会管他们的,哥哥心善,会愿意帮她,可是父亲母亲真的会容许吗?他们真的乐意为此可能得罪官家,或得罪如日中天的幸守夷吗?
肖雁荷愣愣看着漆黑的地道,逃亡时本能,此时周遭安静下来,绝望才如潮水吞噬。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难道自己的一生真便要如此草草了结?
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啊!
……
过了半晌,外界真的传来动静,两个人已是穷途末路,心下荒凉悲戚,不由紧紧抱在一起,细细听着声音。
“石门堵住了。”那些刺客的声音模模糊糊,听不清楚。
“定是从这里逃走。”
又一阵悉簌声,二人不由抱得更紧,瑟瑟发抖。
“去拿炸药。”直到一声干脆利落的声音传下:“上面说过,必要带尸体回去。”
完了。
真的彻底完了。
感受到颜寄随已经彻底僵住,肖雁荷浑身也冰冷下来。
若她是李宿,她也必定会赶尽杀绝,不怨别人,只怪他们处于弱势,棋差一招。
只是不妨先想想,此时此刻,若是李宿在此,他会怎么逃出生天?
肖雁荷摸索到那个火折子,却没有点燃。
再愣怔一刻,她不容许自己再有丝毫惶恐。
快速扯下自己另一片里裙下摆,摸索着找到颜寄随的右手,为他重新包扎惨不忍睹的断指处。
肖雁荷已经极力放轻动作,但颜寄随还是疼得痉挛。
包扎完,她的手没有离开,反而轻轻覆在颜寄随仍抖动不停的手背上。
既然火药炸他们,那此地不宜久留。而这群人未必不会堵住排水渠。既是皇陵,未尝没有其他暗道,此等情形,只剩殊死一搏。一线而已。
“……走。”她哑着嗓子开口。
颜寄随在黑暗中怔仲地点点头。他借着肖雁荷搀扶的力气,挣扎站起。
——
霸州秋凉,午后休息过,一众将领便已主动在帐外等候,心知李宿已为自己准备许久,谢相呴只笑看他一眼,问:“到底是什么呀。”
李宿一笑,揽住他腰身:“稍后就见分晓。”
走出帐外,众人纷纷上前行礼,都是满面喜气,李宿横抱谢相呴上马,而后贴在他身后,驭马前行。
今日天气极好,风轻云淡,风和日煦,竟然暖意融融,否则李宿也不会让他上马。
谢相呴半靠在他怀里,还是忍不住好奇,“到底是什么嘛?”
李宿干脆伸手捂住他一双眼睛,强行让他闭上,谢相呴只得依他,而后策马前奔。
风声在耳边轻轻穿过,谢相呴只觉李宿的手臂稳稳托在两侧,不知行了多久,马速渐缓,终于停下。
“到了。”李宿的声音响在耳畔。
谢相呴缓缓睁眼,适应着午后明亮的秋光,随后停住。
前方一座他从未在霸州乃至北地见过的,辉煌夺目的楼阁。
它静静矗立于略高的台地之上,背后是辽阔湛蓝的秋日晴空,竟有一种仿佛自天宫降临般的突兀。
楼高三层,重檐歇山,顶覆莹润的青色琉璃瓦,此刻在偏西的日光下,流淌着湖水般潋滟的光泽,与周遭略显荒凉的秋野分明。
谢相呴不觉微微仰头,认真打量着面前楼阁。
楼体以砖石为基,自然深沉稳重,但木工极尽雕琢能事。朱红立柱直抵飞檐,梁枋斗拱间,繁复绚烂的彩画满绘。
他喜欢花卉,于是金线勾勒玉堂春,交相辉映,鲜明夺目。
原来玉州没有细看的玉堂春,居然在此刻重映。
李宿牵住他手:“上去看看?”
谢相呴回身,看向身后一众人,笑道,“一并来吧。”
走上楼台,楼阁四面开敞,设有宽阔廊庑。此刻廊下垂着层层叠叠,颜色各异的帷幕,如云似霞。
走入其中,两旁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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