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只好当皇帝了: 210-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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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下,“仔细着凉。”

    颜寄随手里仍拿着书,才回头看她。他面上已覆着缠枝面具,只嘴唇和下巴露在外头,语调平静:“你也歇会儿吧。”

    “妾身不累。”肖雁荷微微抬眸,看清了颜寄随在看的书,又转身拿件披风拢在他背上,“夜读春秋,夫君有何体悟。”

    与她做了三年夫妻,颜寄随自也清楚她的学识,沉默片刻,道:“山其颓乎?梁木其坏乎?哲人其萎乎?”

    风声猎猎,肖雁荷轻笑一声。她已经侧坐一边,清点家里的财物,年初兄长亲自来看她,实在不忍,给他们送了十两黄金,要她好好过日子……

    兄长说,等贤王死后,他们就将她接回家里。

    唉。虽有人盯着,并不能过什么安逸闲适的日子,但是,活着不就很好吗?

    于是肖雁荷只答:“十年生聚,十年教训。既读春秋,不妨再待几春秋。”

    竟然这样安慰他吗?好罢。但总算还有一线寄托,十分不甘心。不过此时此刻,能听这样一句话,还不错。颜寄随干脆合上书,“歇息吧。”

    肖雁荷便吹熄一盏灯,风声便撞碎窗纸。

    不是风!

    她来不及反应,已被颜寄随猛地扑倒在地。巨大的声响突兀响起,肖雁荷什么都看不清,几道黑影便飞速切入屋内,刀光映亮她的惊恐。有刺客!

    颜寄随已反应过来,将她死死护在身下,手中的书早脱手飞出,砸向最近的刺客。书卷自然被刀刃轻易砍断,生死关头,颜寄随又连忙站起,另一只手连忙抄起案边笔架,格向劈来的刀。

    好在笔架是铜的,但立刻变形脱手,震得颜寄随虎口迸裂,鲜血直流。

    刺客刀势只是微微一滞,反手再削,直取他脖颈。颜寄随狼狈后仰,刀锋擦着他下颌掠过,面具系绳应声而断,歪斜滑落,露出他已经不堪入目但惨白失色的半张脸。

    “殿下!”肖雁荷惊叫一声。

    屋外院中此刻才传来怒喝和兵刃交夹声,外面竟然也打起来了!

    但屋内的杀机反而更加急促。两名刺客缠住颜寄随,刀光剑影,逼得他左支右绌,仅凭这两年锻炼出来的一点稀薄功夫翻滚躲闪,衣服不断被划破,另一名刺客则径直扑向地上的肖雁荷。

    不好——颜寄随眼角余光瞥见,也不知是怎的,目眦欲裂,不顾砍向自己肋间的刀,拧身扑回,用肩背撞开刺向肖雁荷的刺客。

    还能怎么办?真情或假意都说不出来,总之他们已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还能如何呢?舍弃她自己就能活下来吗?

    只是侧肋一立刻凉,随即剧痛炸开。他闷哼出声,本能抓住那刺客持刀的手腕,不料刺客手腕也旋即一翻。

    颜寄随只觉得右手小指一轻,随后才是锥心刺骨的剧痛传来。

    锥心之痛!他踉跄后退,撞在案几上,断指处鲜血喷涌,溅几滴在肖雁荷脸上。

    正在此时,院外打斗的人忽然也扑入小小的耳房内,与这三名刺客缠斗,肖雁荷不知哪来的力气,狠狠推翻了暖炉,一时所有的炭都涌出来,地面遍布火星。

    “快走!”肖雁荷嘶声对颜寄随吼,不顾一切地拽住他未受伤的左臂,撞到已被打烂的窗棂。木刺刮过皮肉,两人狼狈不堪地滚落院中,撞得疼得要命。

    院中景象更为可怕,尸体横陈,十几人依旧在狠斗,一名黑衣人见到他们,毫不犹豫抽身,提刀追来。

    “那边!”一个护卫劈退面前敌人,却为颜寄随指了庄院后侧的小门方向。话音未落,他便被刺客从侧后方捅穿了腰腹,怒目圆睁地倒下。

    颜寄随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再不能想。他捂住血流如注的断指处,在肖雁荷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冲向小门。身后脚步声却紧追不舍,惨嚎亦是不停。

    小门虚掩,撞开后是漆黑一片的山野。寒风如刀,卷走身上最后一点暖意。他们怎么办?身后庄院里的厮杀声迅速远去,但一道、两道……更多的黑影已如附骨之疽般从不同方向追入围拢过来。

    是皇兄吗?是吗?

    可是竟然已经容许他活了三年,真的会在对他动手吗?再回头看去,那些杀手刀刀见血,毫不留情,能有这个能耐的,这样杀意的,还能有谁?

    幸守夷!

    又是幸守夷。又是他!这个贱人!这对贱人!

    前路是无边黑暗的崎岖山林,身后是索命无常。颜寄随断指处剧痛,好在肖雁荷冰冷的手还死死抓着他的胳膊扶持着他。

    没有火把,没有方向,只有一片夜色,将他们彻底吞没。

    没有人能救他,还有谁能救他?

    刺客仍在源源不断敢来,看来是下决心要置他们于死地。山风吹拂,发丝散乱,心如死灰。

    颜寄随只看到死境,全然绝望。

    第215章

    张伦已筋疲力竭,躺在地上便昏睡了过去。

    他独自被关在一处牢中,醒来时并不清楚时间过去多久,只是环顾四周,发觉牢房比他所想的要好,竟然有床榻有被褥,还有一方案桌,留一扇天窗放光,再看周围,也是整齐洁净。

    “你可醒了。”狱卒将饭食从小窗里塞入,“吃饭吧。”

    再去看那饭食,并不算亏待他。张伦不再存什么顾虑,拿过碗认真吃起饭来,风卷残云。他问狱卒,“还有没有?”

    狱卒倒吸一口凉气,虽然上面吩咐了要优待,但是从来哪有准犯人吃饱喝足的?想了想道:“我须得问问。”

    张伦也不再多话,回到榻上坐下。

    他已经尽力一博,纵然这般下场,也算是无愧于心。

    “……”张伦才恍然抬起头,来人竟然不是狱卒,而是李宿。他旁边还带了个裹着狐毛轻裘的男人。嘶。记忆顿时涌入脑海。张伦起身。

    “是你们。”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两人竟真走到了一起。

    李宿立在牢外,此时并未刻意压人,但仍旧寂静无声的强势:“我只再问你一句,如今服不服。”

    大势所趋,其实并不再容抗反。张伦答,“心服口服。”况且他也已经想明白,直接问,“要我做什么?”

    再见故人,谢相呴心底其实也有些感慨,到此时方开口:“我们会封你做七品武经郎,厚待你。但你会带着黑石寨的残部逃走,并且勾连北狄。”

    他已说得这样透彻,张伦自然明了他们的意思:“我与北狄有仇,怕他们不会轻信。”

    谢相呴说:“你放心,我已为你想好了计策。”

    北狄困于燕州,亦是绝境中,若加以利诱,不难让他们觉得找到同盟。

    ……

    在无尽的跋涉与恐惧中,天光不知何时已变作惨灰。

    他们跌跌撞撞爬上山坡,肖雁荷用撕下的衣摆缠紧颜寄随的断指,但早被血浸透,又在寒风里冻得发硬,跑得太急,依旧是锥心之痛。

    肖雁荷的发髻彻底散乱,脸上混着烟灰血点,簪子更是早早遗落。

    晨露未晞,二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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