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只好当皇帝了: 19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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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不敢再开口,半晌李宿换好寝衣,重新躺下。

    手臂伸出,再次将谢相呴整个人揽入怀中,严严实实地用被子裹好,连脚都替他拢住。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寝衣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驱散开寒意。

    “为什么不叫醒我?”李宿终于开口说话,声音自头顶传来,谢相呴只想蒙混过关,撒娇去亲他下巴:“人家没有想到嘛……睡前都好好的,”

    他委屈起来,嘴巴轻轻翘起,又亲李宿:“郎君,人家知错了,”见李宿神色没什么变化,再用头轻轻拱他脖子,声音黏黏糊糊地拖长:“不生气了,不准再生亲亲的气了,好不好嘛——好不好?”

    李宿任他蹭着,半晌才闭上眼睛。谢相呴心情却愈发忐忑,正想再试试能不能做点别的事,终于有了回应。

    “我没有生气。”李宿终于开口,声音低缓,贴着他的发顶,“……不准再这么做。”

    谢相呴蹭他脖子的动作停了,乖乖窝在他怀里,低声应:“记住啦。”

    李宿的手掌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抚着他的背,“睡吧,稍后我叫你起来喝药。”

    夜重新沉静下来。谢相呴却不肯闭眼,忍不住回想,终于后知后觉回味出,原来是沉甸甸的、却无需言说的心疼。他这样想着,一阵窃喜,又想偷笑,心中又难免泛起一阵酸楚。

    ……

    迷迷糊糊睡了会儿,李宿果然把他叫醒喝药,谢相呴倒很配合,也不再折腾他,一饮而尽。李宿帮他擦净唇角,谢相呴去摸他眼睛:“睡嘛。”

    又想咳嗽,这次没有强行压抑,只是脱出些李宿的怀抱,侧头到外侧,一阵轻咳。

    李宿抚着他后背为他顺气,将他抱回去:“暖阁很快建好,你住进去,会好受些。”

    谢相呴闭上眼睛,扯住他衣袖:“不要了。燕州不是很快就能打下了?一个冬天而已。”

    李宿说:“燕州何时能下是战事。你的身体何时康健是我的事。”他不容置辩,又吻过谢相呴耳朵,“亲亲,我们要天长地久。”

    谢相呴不语。

    李宿无法,倾身去咬他脸颊,因着些微用劲,谢相呴吃痛出声,瞪他一眼。李宿捏住他鼻子,又捏他嘴巴:“谢相呴。听到没有。”

    第196章

    因顾虑而起的不愿,在以他为先的考量面前毫无招架之力,暖春融雪一样悄然化开。管他们如何去说呢?

    谢相呴点点头,李宿松开了捏他鼻子的手,谢相呴回吻李宿唇角,又用劲捶他胸口,捏他手臂。

    静了片刻,忽然想起另一桩事,再次开口:“郎君,今日收到了安都的家书。”

    李宿应了一声,手掌仍在他背上缓缓抚着,示意他在听。

    “是嫂嫂写来的,”谢相呴回想到谢珩羽的种种作为,也无奈烦忧,“小玉儿那孩子,如今愈发顽劣难管,气走名师、大闹宫宴,竟还私自离家出走,家里实在是无计可施。”

    “兄嫂的意思,是想将他送到北地军中,一来磨磨性子,二来也是实在没法子。”他抬眼在昏暗里看向李宿模糊的轮廓,“我想着你这样忙碌,若是他来,我们定要尽心管教,若你不便,我便回信推了。”

    “让他来。”李宿答:“不过他虽是你我小辈,又是郡王,但入军便无特殊,该守规矩,也会吃苦。”

    谢相呴点头:“那是自然。送来便是要磨他的,岂能再娇惯。”

    李宿的话又落回谢相呴身上,“倒是你,秋冬便好好滋养,不能再受累。待来年春夏,晨起的锻炼还需继续。”

    谢相呴只假装没有听见,李宿也不拆穿,抱他得更紧些,直到他溢出撒娇声求饶,方才歇息。

    ——

    颜郜襄迫不及待从宫中回来,匆匆下马,几乎是跑着进府,魏书陈跟在后头,跑得喘不上气,有气无力劝道:“殿下,太子殿下……您、你慢些……”

    到底跟不上,差点就完全倒在地上,颜郜襄却看都不看他一眼,终于快速走到太子妃的寝居外,太医、侍从们纷纷行礼,颜郜襄仍然不看,只定定望向坐在椅上的太子妃,她已站起身来,面上笑意盈盈:“殿下——”

    “坐下,”颜郜襄已缓和了呼吸,手小心翼翼按在她肩上,不由发抖,语气也更轻:“坐下。”

    太子妃只是噙着笑意,颔首坐下,颜郜襄方才放心,脸上也后知后觉涌出笑容,颇有些不知所措,“真的有了吗?”

    太子妃顺势拉过颜郜襄的手,轻轻覆在自己尚平坦的小腹上:“太医刚诊过脉,说已近两月,胎象平稳。”她的声音一如往常般平稳,今日却动听许多,“殿下,我们要有孩儿了。”

    颜郜襄的手掌隔着衣料,其实还感受不到什么细微起伏——

    不过或许是错觉,或许是血脉的搏动,滚烫的、近乎眩晕的热绪猛地冲上头顶,又在四肢百骸炸开,激得他眼睛都酸涩发胀。

    六年了。从他娶妃到被封为太子,至今整整六年。母妃的催促,外公的叹息,朝野上下、宫内宫外,那些或明或暗的揣测、试探、乃至同情与轻蔑的目光,几乎要将他压垮。

    他甚至怀疑过,是否上天不肯再赐他骨血至亲。

    颜郜襄猛地收紧手臂,将太子妃连人带椅一起紧紧拥入怀中,他从未如此对她表达过亲近,方才却几乎要落泪。把脸埋在的颈间,深深吸气,“好……好。”他哑声重复着,除了这个字,竟一时找不出别的言语,半晌才反应过来,忙松开太子妃:“从今日起,你什么都不要操心,一切以你身子为重。”

    太子妃仰着脸,接受着颜郜襄灼人而热切的注视,“殿下厚爱,臣感激不尽。只是殿下国事繁重,切莫因妾身耽误正事。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定不会让殿下忧心。”

    飘忽的异样感,在她得体的答话里被缓缓压下。颜郜襄颔首,站起身来,对太医及一众侍女吩咐:“太子妃有孕,乃本宫大喜,一应供奉照旧例加倍,太医轮值听候,再命尚宫局挑选十名妥当宫人前来伺候。”

    魏书陈此时追进来,气喘吁吁地行礼,颜郜襄道:“另,明日……不,即刻拟文,将此喜讯禀报官家与母妃。”

    “是,臣遵命!恭喜太子殿下与太子妃。”魏书陈在门外高声应道,声音里也带着明显的喜气。

    并没有停留太久,颜郜襄又有事务要忙,去了书房。

    “北地的回信如何?”他问。

    “暂时没有音讯。”幕僚答。

    颜郜襄微微皱眉,魏书陈察言观色,递上一本名册:“殿下,这是今年部分外放官员的名册,请您过目。”

    成为太子后,讨好他的人更多,手上的缺自然也宽泛起来,颜郜襄只随手一翻,却扫到个有几分眼熟的名字:“此人也能做一州通判?”

    魏书陈听着他语气,一阵心惊,忙小心瞥了一眼,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小声答:“……这人不是幸,李宿的亲哥哥吗?前些年是被他塞到了个好缺上。”

    “放肆!”颜郜襄怒斥:“把他的名字给本宫划掉,这等人也配做官?”

    幕僚们都纷纷低下头,不敢反驳,只魏书陈还斟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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