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只好当皇帝了: 19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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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稳越重,越叫惊涛骇浪无处遁形。

    韦氏很快端了饭和小菜回来,一碟宁州豆腐、菜年糕,雪里蕻大黄鱼,加一碗蒸肉,都是宁州的风味。帮他摆好碗筷,韦氏先拿了自己的帕子细致地给舒青擦手,牢骚道:“你个臭不讲究的,等哪天有空给我洗帕子。”

    舒青仰头看着她平和的面容,很想哭,费劲才憋下去。忙答:“好,好。”

    韦氏脸上才着些松快的笑意,在他面前坐下,看着他吃饭,才开口:“有个好消息。已经约好一位经验老道的稳婆,定金都付了,说是随叫随到。”她声音低了些,却掩不住喜悦,“我想着你军务忙,哪得空照顾我,家里的仆人们也不能一直盯着。我还是头胎,怕有个万一顾不过来……便自作主张,又托人寻了两个干净的奶娘,也说好了,等孩子落了地就请来。”

    她说着,手轻轻抚上肚子,眼角眉梢都是温柔的光:“大夫估摸着,就这几天了。”

    一直等着他,扒开饭就氲起热气,模糊视线。

    “真好,你安排得周到。”舒青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这些事本该我来操心,跟着我却要你来操持,我真是,”

    “夫妻之间,说这些做什么。”韦氏嗔怪地看他一眼,随即仔细端详他的脸,眉头轻轻蹙起,又想到那日夫人到访,终是问:“你脸色怎么这样差?军营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瞧你这次回来,魂不守舍的。”

    舒青心头猛地一跳,立刻垂下眼大口扒饭,含糊答:“能有什么事?就是军情讨论得多,费神。将军他……将军对我们寄望很深,压力自然大些。”

    他抬起眼,“你别瞎想,都好着呢。”

    韦氏看着他,倒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覆在他放在桌上的手背上。她的手因为孕期有些浮肿,却温暖踏实:“我想也是,夫人还带楚将军来看过我,若不是他们帮忙,稳婆也没有那么好找。”

    舒青讶然:“夫人来过?”

    “嗯。问你近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我说没什么,夫人也没多问。”

    ……

    他本还以为从夫人那走行不通,却不想夫人竟然还来过这里。是不是还有转圜?

    可是他真的就无辜吗?他真的可以——

    “真的没事。”舒青想了想,重复道,“就是些军务。你和孩子平平安安的,我就什么都好。”

    ——

    李宿今日回来太晚,谢相呴已经睡下。

    他先摸到被中炉,仍是暖和的,便只着里衣,撩开被子一侧躺下,将谢相呴揽进怀里,寻到他后颈亲吻,又侧到耳后,手臂都渐渐收紧:“亲亲。”

    谢相呴迷蒙地哼声,身体自觉往他怀里缩,枕靠在李宿臂膀上。李宿便搂着他微微起身,摸到谢相呴的脚,温凉的,看来被中炉作用不大。才让他紧贴着自己,也不再闹谢相呴,吻过他额头:“睡吧。”

    “嗯……”谢相呴略微蹭了蹭他,仍有些气音,过会儿才彻底安静。

    ……

    夜半,谢相呴被喉间一阵猝不及防的刺痒激醒。

    从喉咙深处一直挠到心口,带起强烈的咳意。他不住绷紧身体,后背却抵到李宿的怀中。一时彻底清醒,努力将冲到喉咙口的呛咳压了回去,只从鼻里挤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胸口随即传来一阵憋闷,什么无形的东西沉沉压着,呼吸都有些不畅。

    谢相呴想叹气。下午他便觉得不太对,这样看来,果然是受寒了。

    李宿呼吸就在耳后,手臂还牢牢环在他腰间,体温熨帖。谢相呴迟疑着,并不敢动,更不敢咳,只怕惊醒了他。李宿白日里耗费心神,夜里能安稳睡几个时辰实在不易。且只要牵扯到他,李宿必事事亲为,恐怕后半夜都不能再睡了。

    想到此处,谢相呴小心翼翼地挪动开,一点一点地将自己从李宿温热的怀抱里带出来。只盼李宿今夜睡得沉一些,不要那么敏锐。

    但咳嗽哪里可以这么轻易压制,每动一下,喉间的痒意就加剧一分,他快全然控制不住,只能抬手严密地捂住嘴,同时极力屏住呼吸,放缓再放缓。

    后背离开李宿胸膛时,小片凉意立刻趁虚而入,身体忍不住发颤。但到底终于完全脱离出来,谢相呴侧过身背对着李宿,将脸埋进自己臂弯和锦被的缝隙里。此时他才敢松开牙,但还是压抑着咳嗽的声音,一阵剧烈却无声的颤抖,不由缩起身体。

    才出被子一会儿,身上好像就已经冷得不行,谢相呴只将身体收得更紧,以免惊动李宿。

    咳声都被闷在掌心与衣袖之间,只剩下急促而艰难的吸气声。但喉咙还是十分干痒,胸肺更有些发疼,也许是憋得太狠,眼前甚至不住发黑,胸口那团闷气却并未散去,反而堵得更难受。

    谢相呴知道这样不行,再待下去定会忍不住咳出声,只得更努力地抑制着,同时往外挪去。

    一只温热的手掌突然落在了他的背脊上,覆盖了冷感。

    谢相呴浑身一僵。

    李宿不知何时已然醒来,或许根本未曾深眠。那只手不由分说地将他掰转回去,重新揽入温暖坚实的怀抱,又为他覆上被子。

    谢相呴还来不及辩解,头抵着李宿胸膛,便再止不住剧烈咳嗽起来。五脏六腑都撑不住这样的架势,随时要脱出。

    李宿看着他单薄的身体因为咳嗽不住颤动,面上已经一片苍白,发丝都散乱。手臂环过谢相呴的肩膀,另一只手屈指,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抵上他后背的穴位,而后按压下去。

    一阵酸胀,奇异地稍微冲散了喉间那团火烧火燎的痒意。

    “咳出来。”李宿的声音贴着谢相呴耳边,似乎已经生气,因为没有半分商量余地,“别憋着。”

    说罢却将他抱得更近,让他完全抵到自己身上,身体骤然回到温暖和倚靠之中,好像也自觉可以不再忍耐,“咳咳……咳、咳咳咳——!”

    李宿一言不发,只是一手稳稳扶住他因咳嗽而起伏的肩膀,另一只手继续在他后背和胸膛几处穴位轮流按压、顺抚。谢相呴久病,他已快成医,手法熟稔,镇定地将他肺腑间不适都疏导带出。

    咳了一阵,谢相呴只觉喉咙撕裂般疼痛,但胸口那团滞闷的浊气却消散了大半,呼吸终于顺畅了些。他脱力地蹭着李宿,额上沁出细汗,微微喘息。

    李宿怜惜地将他额前发丝理好,这时才收回手起身下榻。屋中已留灯,因此谢相呴并不害怕,很快,外面有了声响,大概是李宿吩咐人去熬药,他则端着水回来,想来已经试过水温,才直接将杯子递到谢相呴唇边:“喝。”

    谢相呴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吞咽着温水,冰凉干痛的喉咙得到滋润,灼烧感缓解不少。

    喝完水,李宿却没有立刻躺下。他伸手探了探谢相呴的额头和颈侧,又摸了摸他的手脚。谢相呴看他如此认真,说不上陶醉还是心疼,只是开口:“……你又不能睡了。是我不好。”

    李宿并没有回答他,值夜的侍女送来热水和素帕,李宿又帮谢相呴擦额头和手心,谢相呴说:“你也换身寝衣。”

    李宿还是不回答。谢相呴不由一阵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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