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静静看你表演: 14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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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的名头,不算太狼狈。于是她轻轻呼一口气,施施然从桌案后头绕出去,站在这间屋子的正中央,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壮壮胆似的,“惠儿,你有话便直说吧。”

    黄善惠并不着急,倒像是没料到贵妃会如此直率,因而有些为难,“姐姐,你千万不要误会,父亲母亲出此下策,也是怕你一人在宫中独木难支。”

    “与其眼睁睁看着以后宫里再添新人,还不如趁着二哥哥的丧事,趁着皇上对咱们家还有几分体恤和怜悯,咱们姐妹齐心,在宫中互相扶持,总也好过姐姐一个人独守空房。”

    独守空房。

    贵妃心中冷笑,她这个妹妹,大约是料定了此事必定能成,说起话来也愈发口无遮拦了。

    黄善惠的确是故意刺她,话先说出去,然后才假惺惺地抬袖掩口,“惠儿失言了。”

    贵妃没工夫计较她的小心思,“皇上知道了么?”

    黄善惠说还没,“不过太后娘娘的意思是,此次多选几位新人入宫,她老人家忧心皇嗣,这回势在必行,断断不容万岁意气用事。”

    贵妃听到此处,轻轻一笑,“那怕是难办。”

    “咱们这位皇上,可是天下第一有主意的人,你别高兴太早,还是且等等,看他们母子谁占上风。”

    黄善惠瞧她云淡风轻,语气中略有戏谑意,不服气道:“姐姐似乎很了解皇上?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姐姐这般善解人意,体元殿却还是门庭冷落?”

    虽然不是一母同胞,但到底是一家姐妹,她如今还未正式被册封,便已经按捺不住出言讽刺,实在是太不稳重。

    贵妃摇摇头,平静地看着妹妹,“你不必冷嘲热讽,这宫里,你想来便来,与我并无什么相关。你来与不来,体元殿和我的处境,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你觉得我应该感恩戴德,谢谢你肯入宫来帮我?”

    她嗤笑一声,“你若是自信能讨得皇上欢心,大可以进来放手一试。我在做太孙妃之前,也和你抱着一样的期待,但一晃这么多年过去,我已经认清了一切。如果可以重来,我一定不会选择听从父亲的安排。”

    贵妃别过脸,拭去腮边泪珠,“如果不是为了让我当太孙妃,我娘也不会死……到头来我孤伶伶地被关在宫里,真是好大一场笑话!”

    黄善惠不以为意,“萍姨娘不是病死的么?再说了,大哥指望不上,二哥又英年早亡,如今家中只剩我们姐妹二人支撑门楣,我不入宫,黄家怎么办?”

    她站起身来,步履轻快地踱到贵妃面前,“姐姐,你就是太老实,太乖巧,这般无趣的性子,拢不住圣心也在情理之中。但我和你是完全不同的人,你焉知我就会输?”

    贵妃着帕子按了按眼角,冷声反问:“你是输是赢,我自然说了不算,也没闲心去管。不过你也别把我想得太笨,我安分守己,那也是因为皇上不喜欢后宫嫔妃生事,你先前私自给宫外传信,可有想过,万一事情败露,等着你的,又会是什么下场?”

    黄善惠笑她杞人忧天,“此事如今看来,分明是万无一失,虽然没能叫父亲称心如意,但凭他们怎么拷问那知事,也不可能牵连到我。”

    贵妃半晌没说话,过了好一会才幽幽叹息,“你还是盼着别被静安殿下查出来吧。”

    “长公主在追查此事?!”黄善惠终于慌了,一把攥住贵妃的袖子,“你早就知道是不是?难道你怕我入宫跟你争宠,所以故意隐瞒?”

    贵妃沉着脸甩开她的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长公主嫁姚栩为妻,当然容不得别人给小姚大人使绊子,我也是今日去跟母后请安时才知道的。怎么,你来体元殿之前,没去向母后问安么?”

    当然去了。

    今日甫一进宫,黄善惠就先去寿安宫拜见了太后,而她离开时,正好和静安长公主迎面遇上。

    长公主向来极少主动同她说话,往往是她先行礼问安,对方再随意答应一声,可今日确实与以往不同。

    长公主似乎心情极好,甚至还叫住她关切道:“真是难为你了,家中兄弟新丧,却还要忙着入宫来照顾我母后,无暇陪伴在你亲爹娘身侧。”

    现在想想,这话分明是含沙射影的嘲弄。

    而长公主唇边那抹意味深长的笑,也骤然变得捉摸不透起来。

    黄善惠浑身直冒冷汗,近乎自我安慰般喃喃道:“不可能……我已经倍加小心,她不可能抓住把柄……”

    然而事情发展并没有如她所愿,明德宫里,皇上也大为意外,“黄家那个丫头在背后捣鬼?”

    静安点头说是,“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臣妹以为,此事与黄家人,尤其黄善惠,脱不了干系。”

    当时北镇抚司对通政司上下严加拷问,有一个最末等的九品知事招认说,因父亲病重,家中积蓄耗尽,故而动起了扣留奏本捞钱的心思。

    正逢姚栩的奏疏闹得满城风雨,满朝文武几乎都反对其治水方略,连圣上也因此深受困扰,他便理所当然地以为,这回姚栩失了圣心,正是生财的绝好机会。

    皇上疑惑道:“北镇抚司亦到此人家中核实,他父亲的确身负重病,家中一贫如洗,供词中似乎并无虚言。”

    静安从腰间荷包里取出一小张黄纸来,放在掌心捧至皇上面前,“我遣人去了他家中,他父亲用药久不见效,家中人向道士求了符纸治病。”

    她示意皇上将纸拿起来仔细端详,“这是宫中内造的金纹纸,由此可见,那道士必然同宫中多有接触。”

    皇上立时明白过来,“如今能频繁出入宫中的,只有母后所信奉的那个邢真人,而黄善惠入宫,也是此人一手促成的。”

    静安继续道:“那通政司知事的理由也经不住细思,若是为了求财,他就根本不应该私藏阿栩的奏本。”

    “阿栩人在凤淮,但我仍可以畅通无阻直入宫闱,倘若她真急着同您解释,也完全可以由我到皇兄跟前代为陈情,阿栩非但不会贿赂此人,反而只会恪守御史职责将其弹劾,这知事的计谋根本无从得逞。”

    皇上亦发现了破绽,“皇妹所言甚是,他若是急着用钱,藏起阿栩的奏本却迟迟等不来贿赂,早就该换其他人如法炮制,不可能一味等着阿栩自己明白过来,再使银钱打点。”

    “不过,”他还是有点不明白,“朕对阿栩的好,几乎是有目共睹,此人怎么敢给阿栩使绊子?难道不怕朕降罪于他?”

    静安想了想,“皇兄,您记不记得,去岁岁末的时候,阿栩的奏本被通政司不小心混淆,归置到了年底问安的那一堆,您当时并未惩罚任何人。”

    “也许正是这一点,让那个通政司知事心存侥幸。”

    这样倒也说得通了,可归根结底,这也只是静安的猜测,仅凭一小截金纹纸,要把这罪名扣给黄善惠,并不能叫人信服。尤其黄若璞刚刚殒身淇州,这会并不是向黄家发难的好时候。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斟酌道:“人还在诏狱关着,你便去给季秋带个话,叫他问清楚金纹纸的来历。”

    北镇抚司一番审讯,结果却令人颇为失望,那通政司知事受刑后也不改口,坚称这符纸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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