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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清途问道》 80-90(第11/17页)
“快动手吧!你再不动手,等会儿师兄可就要先动手了!”
他们的每句话都像催命的魔咒,一声叠着一声,阿铭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太阳穴突突直跳。半晌后,他终于缓缓抬起手腕,将剑刃贴上那人的脖子。
那人脖子一凉,非但不惧,眼中反而迸射出兴奋的光,大声鼓励道:“这就对了嘛!我就知道师弟你根本没别人说的那么窝囊!要不是今日亲眼所见,我还以为师弟连剑都提不起来呢!”
阿铭将剑架在对方脖颈上,剑刃紧贴皮肉,微微陷下去一道浅痕。这一幕是所有人从未见过的,众人心态与那富家子弟如出一辙,兴奋、刺激,像看一场久违的好戏。
那富家子弟斜着眼睛,笑得愈发张狂:“就这样了?你就这点本事?你不准备杀了我么?你再不动手,我可真要尿了……”
他说着,当真对着阿铭掀开了袍子,下摆一撩,丑态毕露,一览无余。
就在他腰腹一沉,即将开尿的那一刹那,一切发生得太快!
哧。
一道鲜红的血线倏然溅上斑驳的墙壁,那富家子弟脸上的笑容还未来得及褪尽,人已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他的眼睛仍圆睁着,瞳孔里凝固着最后一瞬的错愕与不甘,可胸膛,已经再无起伏。
“……!”
屋子里霎时死寂。
紧接着,那些原本看热闹的弟子们如梦初醒,尖叫声、碰撞声、慌乱的脚步声搅成一团。
他们谁也没想到,这个一直被踩在泥里的窝囊废,竟然真敢杀人,而且杀的,是他们长歌宗食物链顶端的富家子弟!
为了不引火烧身,为了撇清干系,那些人争先恐后地夺门而出,连滚带爬,顷刻间跑得干干净净。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阿铭一个人,独自面对那具横在脚下的尸身。
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摇曳曳,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
阿铭握着剑,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他浑身都在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脑海中翻涌着无数声音。
他怎么杀人了?他不是来修行的么?他的目标不是飞升么?他怎么会杀人?他方才为什么就沉不住气了?
这下全完了!
他杀了那个富家子弟,日后在长歌宗绝无立足之地。不仅如此,那富家子弟的家族势必倾尽全力来寻仇,宗主也绝不会放过他,他可能连命都保不住了。
景泽听到此处,气得一拍石案,霍然起身,怒道:“明明是那些人来寻事!他们欺人太甚!长歌宗总不能不分青红皂白便把阿铭杀了罢!”
黑山道君淡淡道:“可他确实杀了人,这一条,便给了长歌宗宗主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更何况,那富家子弟的家族也不会善罢甘休。”
他说到这里,目光微沉,缓缓吐出一句话:“是以这一回,他确实做错了事。”
作者有话说:
大家周一好!(热情打招呼)
第87章 君心如灰 “……原来
若阿铭杀的只是个寻常修士, 或许还能以命抵命、就此了结,可他偏偏一剑洞穿了灵昭国最大仙阀世家,郑氏嫡系最受宠的小公子。
那么子哥是郑氏族长捧在掌心里的幺儿,自幼被寄予厚望, 噩耗传回祖地, 族长震怒,誓言要让阿铭血溅五步, 挫骨扬灰。
长歌宗初意, 本是舍车保帅, 欲拿阿铭头颅平息众怒, 快刀斩乱麻,既全宗门清誉, 亦堵仙阀之口。
谁知这消息长了脚,竟一夜间传入灵昭国皇宫, 落于景虔耳中。
那景虔听罢始末, 霍然起身,一掌拍得御案砰然作响。
须臾间, 一道金旨如龙, 破空直贯长歌宗山门:谁敢动阿铭一根手指, 朕便斩他满门!
天家金口玉言,重于泰山,长歌宗上下就算再想息事宁人,也不敢明着动阿铭了。
但宗门不动, 仙阀世家岂肯善罢甘休?他们送子嗣入宗门修行, 图的便是青出于蓝、光耀门楣,如今一个没有任何背景、最底层的外门弟子,竟能当众杀了金尊玉贵的世族公子还全身而退, 往后谁还敢把自家天骄送入宗门?于是大小世家联袂而至,数十位族老齐聚长歌宗,声若洪钟,勒令立斩阿铭,以正仙门纲纪。
长歌宗被内外夹击,焦头烂额,再三向仙阀解释,阿铭头顶有景虔撑腰,非是他们不想杀,实是杀不得。
这本是句实话,可话一出口,反倒把仙阀世家积攒了多年的怨气彻底点炸了。
他们早已飞升入道,寿元绵长,神通广大,景虔区区一介凡人,凭什么对他们的内务指手画脚?
那皇帝不过是一个只会窝在深宫坐享其成的废物,他算什么东西?他们仙门之事,何时轮到他来置喙?
仙阀世家的怒意如野火燎原,与此同时,六大宗门对灵昭国皇室的怨气也暗中疯涨。
他们修的是通天彻地之道,上天入海,移山填海,何曾受过一个肉体凡胎的皇帝掣肘?祖宗传下来的规矩难道就永远不能改吗?凭什么他们就得一辈子匍匐在灵昭国的皇权之下?
这些丑恶嘴脸,景泽毫不在意,她只惦记阿铭的生死,忍不住追问:“那长歌宗……最后到底处死阿铭了没有?”
黑山道君捻了捻须,缓缓摇头:“他们想得很,恨不能将阿铭千刀万剐以平众怒,可最终,到底没敢动他。”
天天托着下巴,满脸不解:“没道理呀!他们不是连景虔都不放在眼里么?怎么偏偏不敢动阿铭?”
黑山道君语气一沉:“你又没好好听讲,你忘了景虔手里握着什么了?”
天天脑子一转,景泽已然抢声答道:“十恶山恶灵!”
黑山道君眉梢微扬,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正是,十恶山吞纳天地怨气,经年累月化出恶灵,那恶灵之中蕴藏着无匹之力,足可毁天灭地。灵昭国历代国君天生背负的使命,便是镇守此灵,万不得已时,也可将其纳入己身以御外敌。当年景徽横扫六国、一统山河,靠的便是恶灵之力。”
景泽黑白分明的眸子骨碌一转:“既然如此,景虔根本无需怕六大宗门和那些仙阀呀!若他们当真图谋不轨,他只需吸收恶灵,不就能将他们统统打退?”
黑山道君闭上眼,长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目光里多了几分苍凉:“恶灵易吸,却极难驯服,若不能将其完全炼化、与自身元神融为一体,后果不堪设想,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爆体而亡,更有甚者,元神崩碎,灰飞烟灭,死无葬身之地。”
“说白了,吸了恶灵,便是踏上了一条必死之路。”
最后一句话砸进景泽心口时,激起一阵战栗。
她下意识抚了抚手臂上细密的疙瘩,提醒道:“还请道君把故事讲完吧。”
长歌宗终究没敢处死阿铭,可死罪虽免,活罪难逃。
此事之后,欺辱阿铭的人越发猖獗,只要是长歌宗门下,哪怕是个洒扫杂役,都能朝他脸上啐一口。
长歌宗虽未明旨逐他出门,却处处将他排挤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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