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后与大伯哥兼祧了: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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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了灯各自休息去了,外面榻上是彩茗在守夜。

    江秀樾平躺在床上,听到彩茗沉沉的呼吸声,手不自觉搭在小腹。

    她来癸水几乎不会痛,就是会腰酸,宋妈妈白日里会用她温热的有些粗糙的手给她揉按。

    宋妈妈今晚估计又要叹气睡不着了。

    她想。

    旁的不说,江秀樾一来癸水,大太太总是府里头一个知道。

    早起打发了身边的妈妈来传话,让她不必去请安,照旧歇着就是。

    江秀樾不用出门,就穿了身便服窝在窗下的炕上看闲书。

    现在偶尔还有几天倒春寒,今日外面还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宋妈妈怕她伤着身子,从箱笼里翻了条水貂皮摊子给她盖在身上,让她趴一趴,自个儿给她捏腰。

    马上月底又要盘账,江秀樾乐得这会子轻松自在。

    她掀了一页纸,瞧上正写着“画堂三月初三日,絮扑窗纱燕拂檐”一句。

    她托着下巴,指尖点了点:“要上巳节了呢。”

    宋妈妈笑问:“今年可要给家里下帖子同去?”

    去年她着白纱素服,只在家里用了香草煮汤擦身,今年春光这样好,若是还不出去岂不是辜负了。

    江秀樾撑得胳膊有些发麻,她换了个姿势靠着引枕,也好让宋妈妈歇一歇。

    “自然要去的,到时候叫上嫂嫂兰臻她们,有哥哥他们一块儿,兄长也不至于一个人太孤单嘛。”

    她屈指算算,约摸十来个人呢,曲水流觞宴也是能吃得起来的。

    江秀樾已经在盘算着那日出行的仆从人马,宋妈妈在旁边听着,试探着插话:“还没问大爷呢,大爷未必去吧。”

    江秀樾下意识反问:“为什么不去?”

    说完宋妈妈努努嘴,她才反应了过来。

    裴临之素来声名在外,是如玉若兰的君子,却不是很爱这种人多嘈杂的集会,平时十次里也就去三两次,下了帖子被辞了的人家也都见怪不怪。

    不过是这段时间每次里筵席都有他,江秀樾心里已经忘了这回事。

    她拈着书页,有些不好意思道:“那,那我到时候再问问他。”

    宋妈妈坐在一旁,拿了针线给她绣鞋袜,江秀樾穿惯了她做得,她也乐意在这些事上下功夫。

    “姑娘莫忘了,今年上巳节后一天就是寒食节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江秀樾做姑娘的时候喜欢过节, 现在倒不是很愿意了。

    尤其这种大节,一场下来人都能累瘦一圈。

    裴氏老家在沂州,有耆老族人守着老宅的学田祭田与祖庙, 京里祭拜的主要是这一支的祖宗牌位, 倒也不是很费力。

    就是仲维的棺还停在祖坟旁暂厝。

    当初仲维的尸身全无, 死里逃生回来的随从说是掉进河里让鱼分食了,裴家不死心,派人打捞了半月无果,只捞出来已经破败不堪的衣衫与一只玉冠。

    那玉冠是他及冠时大太太所赠, 裴观之视若珍宝,每次出行必戴,言有母亲祝福庇佑。

    这只玉冠都被捞出来了,大太太彻底死了心,将冠连带着那身残衣一起收进棺中。

    当初停灵三日后, 是裴临之与二房行三的裴恒之率府卫一起将棺扶回了沂州, 预备葬入祖坟。

    谁知却被族老以死相逼拒之门外,言:“已婚无后视为绝嗣, 横死他乡视为不祥,此等棺椁进入祖坟会冲撞祖先招致灾祸。”

    事情僵持不下时, 裴临之通宵三日翻阅古籍礼法习俗找出旧例条目, 再许以族中十万两银重利, 并以家主之位力压, 才使得族老应允裴观之棺椁入祖坟。

    条件是要在外暂停一年,由道人看了黄道吉期后才可迁入祖坟,而且只能在边缘。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裴临之点头应允,带了府卫折返回京, 三郎裴恒之则回了父亲任职之地。

    回到裴家后,裴临之将整件事情事无巨细地叙述。

    江秀樾与裴观之这么多年的来往,他意气风发热烈得体,自个儿又不是冷心冷情,她自认心里是有他的。

    只是那时她尚且年幼,比情爱先来的,是与他相知相熟的本能。

    她习惯他的存在,却没有爱到情愿为他去死的地步。

    这也是她每每回想起来,心觉愧疚之处,总认为对不起他的这番情谊。

    当时骤然一守寡,那二三分的情爱都汹涌成了十分,她脑子里全都是两个人之间那么多年来的点点滴滴。

    她哭裴观之命薄,又哭自己命苦,再哭二人有缘无分。

    一听裴观之连土都入不了,就那么晾在一所木屋子里,她无声流着泪,哭得肝肠寸断,身上无力骤然跌落在地。

    宋妈妈都来不及托住她。

    大太太自打听闻后在一旁大哭不已,所有人的目光与注意几乎都去了她身上。

    江秀樾独自匍匐在地,膝盖压着柔软地衣,单薄寡素的缟服裹着纤细腰身,肩膀耸动不已。

    她终于低声呜咽,似身陷囹圄仓皇茫然的兽,教宋妈妈一时不敢去扶。

    泪眼滂沱际,江秀樾眼前出现了一双玄色云纹皂靴,与一截白地绣墨梅的锦缎衣摆。

    周围大哭安抚声俱远去,她耳边只剩一声轻微的叹息。

    接着一双宽厚有力的手掌握着她的肩膀,滚烫的热意刺透孝衣。

    他帮着宋妈妈将她搀起身,扶到旁边椅子上坐下,身上好似还带着香烛黄纸的烟气。

    江秀樾红肿着眼抬起脸,喃喃叫了声:“兄长。”

    他目光沉沉,声若稳钟,“你放心,明年我亲去将仲维安葬。”

    ……

    当初提和离时,江秀樾还想到时候要以什么样的名义才能跟着裴府去沂州送裴观之最后一程,如今倒是不缺机会了。

    她松眉吐息,指尖拭去眼角的一滴细泪。

    其实都这一年多来,哭也哭了,恨也恨了,那几分情意消磨的还能剩多少。

    说起那个无福早亡的姑爷,宋妈妈心里还是几分难受的,她叹一口气。

    “一年之期结束都过去半年了,也不知道沂州那边日子看得怎么样了。”

    过了一年推说年关将至,正气浩然怕冲撞了。

    过了新年又说春气萌生,此事入土不利魂魄安稳。

    眼下都要寒食节了,总不能再找推辞了吧。

    江秀樾心里多少有点数。

    估计过了寒食节族里就有人要动身前来了。

    年底沂州来领这一年的银米,来人将族中账册带来给她看过,可以说是一塌糊涂。

    沂州祖宅所在地势平坦,天气得宜,去年一年更是风调雨顺,年底有邻州的山庄来交粮食,直说收成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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