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继兄觊觎后: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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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早到太阳还高悬在天上,远不到下值的时辰。

    他没有回正房,而是阴沉着脸直奔谢柔徽寝室,待见到谢柔徽倚在窗边的软榻上吃果子时,脸色才稍稍好看些。

    对于他的突然到来,

    玉茉吃了一惊,眼睛瞪得圆圆的。

    而梳儿则反应平平,并不意外。

    如此,谢柔徽心里就有数了。

    柳显章将下人们都赶了出去。

    谢柔徽不想看他,背过身负气躺着。

    他坐在床沿,盯着她的背影了一会儿,然后伸手覆在她的脑后,缓缓抚摸那柔滑像缎子似的长发。

    “每天别胡思乱想,可以让丫鬟陪你出府转转。”

    “日子还得照常过,难道缺了谁,天就塌了吗?”

    “你以前那么通透的一个人,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谢柔徽伸手扯来被子将脑袋缩进去。

    “别闷着自己。”柳显章揭开被子,她就又抢回去,

    两人互相抢夺那床单薄的被子,直到柳显章忽而开口道:“宋瑛还活着。”

    刚才还往怀里撕扯的被子直接被谢柔徽扔出去了。

    她猛地坐起来,目光透着希冀,嘴唇哆嗦。

    柳显章只好再说了一遍。

    他简单解释了下,“齐将军被派去征讨瓦剌,尖哨回信,提到了此事。”

    谢柔徽呆呆地落泪,这一回却是喜极而泣。

    见她终于露出了连日来的第一抹笑容,柳显章才能放心,站起来道:“我回去了,事还没办完,你休息吧。”

    他便如一阵风般来去皆匆匆。

    待柳显章出府后,玉茉先钻进房里,见谢柔徽又哭又笑的样子,问道:“这是出了何事!”

    她跳到谢柔徽旁边,“公子与小姐说了什么?”

    谢柔徽摇摇头,抹干眼泪,看了眼她空荡荡的背后,问:“梳儿呢?”

    玉茉道:“被东纨叫走了。”

    谢柔徽双眸的神采暗了暗,问道:“你还记得吗?当初宋稚容想和程朗私奔,但连家门都没出去,直接被闻讯而来的家人给抓回去了。”

    玉茉点头,“奴婢记得清清楚楚,是她将私逃的事告诉给了贴身丫鬟,然后贴身丫鬟将她给告发了,所以她才——!”

    “小姐!”一向迟钝的玉茉终于领悟到她的意思,只是不愿接受,“不可能的,梳儿她一向忠心,怎么会背叛。”

    谢柔徽道:“宋稚容与那贴身丫鬟共同生活十多年,对她深信不疑。”

    玉茉的鼻子抽动了两下,揉了揉眼睛。

    等梳儿回来时,玉茉正往外走,见她来,便冷冰冰地瞪了一眼,然后寸步不让地撞着她的手臂出去了。

    谢柔徽坐在榻上,冷声唤她过去。

    梳儿顶着审视的目光走过去,直接跪在了地上。

    谢柔徽在失望之余还感到一阵痛心。

    竟连辩解一句都不愿。

    她问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梳儿低着头,回答:“在涁州老宅时。”

    谢柔徽完全没料到竟这么早,时间太久远了,她怔了怔。

    至少十年了吧。

    梳儿以怯懦的外表潜伏在她身边,利用她的善心,然后将她的所有隐秘生活都当作可以交易的情报送出去。

    “我真不明白。”谢柔徽问:“我又不是什么皇室成员,也不是重要人物,潜伏在我身边能打探来什么情报?”

    “你替他都做了什么?”

    梳儿将背深深地弯下去,额头几乎触地,“以服侍为名,例行监视,小姐每一日的生活,所说的每一句话,皆事无巨细地上报。”

    谢柔徽深吸一口气,亲耳听到和心中猜测的效果到底不同。

    她继续问:“除此之外呢?还有没有?”

    梳儿默然片刻,再度回答,却未说有还是没有,只道:“奴婢不能说。”

    谢柔徽倏地瞪向她,“这种时候你还在为主子隐瞒?”

    梳儿道:“不是为了公子,而是为小姐。公子劝的很对,事情既已发生了,那么就朝前看吧,小姐别再纠结旧事,公子对小姐有真心,小姐勿要因奴婢而对公子失去信任。”

    “真心?”谢柔徽的唇边浮起讥讽之意,“这样的真心我却不敢受。”

    谢柔徽本来想问梳儿落了什么把柄在柳显章手中。

    但这会儿她忽然感到浓浓的倦意,她不想问原因了,她不关心梳儿为何背叛自己,这一刻,她不想再看见这个人。

    “你走吧。”谢柔徽将视线移开,连看她一眼都生厌。

    梳儿撑着地爬起来,局促地交握双手,道:“奴婢对不起小姐。”

    “走!”

    梳儿脸色一白,喉头蠕动,将那些未说完的话咽下了,然后一步步地挪动到门口,最后看了眼谢柔徽的方向。

    谢柔徽的背影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温度。

    梳儿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玉茉早在那等候多时。

    “梳儿,我真是错看了你!”

    “我和小姐都错看了你!”

    玉茉气得脑袋都要炸了,用力戳着她的胸口,一字一句道:“这些年小姐待你不薄,若不是小姐关照,你便永远是枕竹居那个最末等的小丫鬟,哪有头上戴着的绢花,哪有身上穿着的锦衣?”

    梳儿被她推搡着连连后退,玉茉继续刺道:“想起这些年我将你视作好姐妹,什么事都与你说与你商量,便觉得恶心!”

    “你收了不少好处吧?现在好了,你尽可以拿着那些丰厚的好处,那些靠出卖主子换取来的好处去过好日子了。”

    “不过,你也得小心点,毕竟那钱来路不正,小心有命赚,没命花!”

    比起谢柔徽,其实玉茉与梳儿的感情更深厚,两人毕竟身份一致,朝夕相处,感情早已超越了一般的同伴,彼此视作亲人。

    出了此事,玉茉要比谢柔徽更加伤心失望。

    梳儿被她骂得哑口无言,脸色煞白。

    而后玉茉便夺门而出,留给她自己收拾行李的时间。

    待天擦黑时,玉茉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走回去看房门紧闭,屋内却没亮灯。

    她推开门,梳儿的一些用具还留在原地。

    她猜梳儿富贵发达了,便不屑带上这些廉价的用品。

    玉茉迁怒地将这些东西通通扫到地上,等平静了些,她才走过去点亮烛台,准备将屋子重新收拾了。

    火光燃起的瞬间,墙上便倒映出一个垂下来的人影。

    玉茉一转头就看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双脚。

    那脚上套着青色缎面绣鞋,是梳儿最爱的那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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