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继兄觊觎后: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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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份心意。”

    宋夫人太谦虚,每次儿媳回娘家,她都要列上长长的单子,直到将几辆马车塞得满满的才停手。

    出发前,宋瑛反复叮嘱,觉得不放心,又要抬脚上车。

    谢柔徽将他推回去,“我们说好的了。”

    宋瑛苦笑:“从前都是你送我,今日却换了身份,总觉得不习惯。”

    谢柔徽笑道:“也让你尝尝在家中等待的滋味。”

    等谢柔徽登上马车,宋瑛又喊她,她只好撩帘问:“怎么——!”

    宋瑛竟将她从车厢中拽了出来,抱在身前,使劲嗅了嗅她的颈间发间,“快些回来。”

    谢柔徽反复承诺,宋瑛嘴上说好就是不松手。

    最后还是宋夫人走过来解救了谢柔徽。

    谢柔徽十分顺利地到了涁州。

    谢氏旧宅幽静,绿植藤萝长得愈发茂密。

    颜镜棠从花丛中走出来时手上还握着花铲。

    颜镜棠这些年专心侍弄花草,心境大不相同,脸上并不显老态,反而因岁月沉凝而更显温婉。

    晚上时,谢柔徽和母亲挤在一张床上睡。

    熄了灯,两人仍在说话。

    说了很多,最后,谢柔徽幽幽叹气,与母亲倾诉苦恼。

    颜镜棠将她凉津津的手护在怀里,轻轻摸她的头,“顺其自然就是,宋瑛可有表露不满?”

    谢柔徽摇头,“正是因为他体贴,怕我紧张,从未主动提及此事,所以我才焦急。”

    宋瑛虽不说,但他偶尔伸手抚过她的小腹,怅然若失。

    明明没有人给她压力。

    但她就是觉得那担子压得愈发沉重。

    最后,谢柔徽对母亲道:“显章哥哥去了黎平。”

    颜镜棠道:“他们文人都重气节,从前谢松冉也是如此。只是黎平实在太过荒僻,他从未受过这般苦。”

    谢柔徽眸光闪动,“我想去看看他。”

    颜镜棠道:“也好,由你去看望他,他或许会好受些。”

    毕竟从云端一朝跌落泥沼,谁都度日如年。

    但是……

    谢柔徽不好意思地说:“我不想让宋瑛知道我去黎平。”

    颜镜棠静了片刻,道:“是,宋瑛为梁王近臣,显章又是那般身份,越少人知晓越好。”

    但她毕竟阅历更深,劝道:“宋瑛是你夫婿,若瞒着他,可合适?”

    谢柔徽叹息,“母亲你是不知他那个醋劲发作起来,麻烦母亲替我遮掩一下,我应也去不了几日,只看看他便回来。”

    颜镜棠道:“带上柳家的人护送你。”

    于是第二日,谢柔徽打发了宋府的亲随,“我要在涁州多待些时日,你们先回京去吧,回去前我会给宋府捎信。”

    而后谢柔徽由人护送到了黎平。

    再往深处走便是柳显章所在的县。

    谢柔徽私心不想让柳家的下人见到柳显章那般落魄情态,于是让他们住在黎平。

    而她自己买了一匹马,乘马单独进县。

    莽莽群山,去县里的唯一道路竟是人为在密林间踩出的羊肠小径。

    空气里弥漫着腐叶和泥土的气味,湿漉漉的裹着人。

    她甚至中途不得不弃马,乘一辆牛车进县。

    此县实在荒凉,半晌看到一个扛着背篓的矮小阿婆,她走上前问路。

    起初那阿婆面露戒备,并不言语。

    直到她说了柳显章的名字。

    那阿婆闻言才笑起来,操着一口陌生的乡音,热情地亲自领她去县学。

    其实说是县学,不过是一圈歪斜的土墙围着个小小的院子。

    墙角杂草丛生,木构屋舍破败,漆皮剥脱。

    院门半敞着,谢柔徽却站在那迟迟未动。

    因院内有个青年,粗布素衣,身形比记忆中清瘦得多。

    他许是为了干活方便,高高挽着袖子,露出半臂,正从井中打水,山风吹动额前碎发,眉眼中没有颓唐,没有怨愤,只有深潭般的平静。

    他这个样子实在太过陌生。

    他年少成才,本应在御前,在朝堂中大展宏图。

    怎么能跌落到这般地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谢柔徽站在门前喊了一声“哥哥”, 柳显章不可置信地抬头,与她那双盈盈薄光的眼眸对上,“柔徽?”

    柳显章将水桶放在一旁, 桶沿洒出些水, 泼到地上就是一摊泥浆。

    柳显章谢过为妹妹带路的阿婆。

    阿婆笑着摆手, 拉着他不放却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什么。

    那口音太重,谢柔徽听不懂,但大概能从阿婆的手势看出来, 那阿婆想让柳显章随她回家用饭, 被委婉拒绝后倒也没纠缠, 只从背篓里掏出一把青菜和半只土鸡。

    许是知道柳显章不会收,阿婆将东西搁到门口,撒开脚步就走了,一边走还边招手。

    谢柔徽望着那阿婆颤颤巍巍离去的背景,不懂她为何那般热情。

    柳显章拉她进院, 随手锁住院门。

    见她还在回头张望,便无奈说道:“她家里有个待嫁的孙女。”

    这下谢柔徽懂了,她瞄了眼身侧那道昳丽身姿。

    柳显章就算被除了京中的官职,褪去所有光环,也还是一名长得十分好看的男子。

    果然, 好看的人无论去了哪里都会受到某种优待。

    柳显章将青菜和土鸡拿进来,然后洗干净了手,将折了好几道的袖子放下,领她进屋。

    一路走来, 谢柔徽默默打量四周,愈发替哥哥觉得凄苦。

    屋脊瓦片有风雨剥蚀的痕迹,屋内也有一股子潮气, 光线照进来雾蒙蒙的。

    堂屋陈设简陋,她随便捡了一把凳子坐下。

    即使柳显章不为官,靠着家中产业也不用过得这般清贫。

    梁王想要他降服,便拿出这种手段折磨他。

    谢柔徽收回目光,心里难受。

    柳显章从柜子里翻找出干净的杯子,晃了晃空荡荡的茶叶罐,最后只给她倒了热水。

    “茶叶刚好喝完了,先将就喝些白水吧。”

    谢柔徽端起杯子只尝了一口就撂下了。

    当地的井水即使烧沸过依然有股怪味,没有茶叶压,涩口难喝。

    她想,哥哥其实是个口味十分挑剔的人,这样的生活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柳显章穿着素布直裰,略一整袍摆坐下,宽松的衣裳凹出一个清瘦的弧度。

    闲言少叙,柳显章一坐下来就开门见山道:“怎么孤身来了黎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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