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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寡妇门前疯犬多》 80-90(第8/27页)
音在晨光铺展。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西南边境,蛮夷蠢蠢欲动,屡犯我朝疆界,朕甚忧之。宁安武侯谢无烬,忠勇可嘉,素有将才,着即日挂帅,率兵前往平定,以震宵小,扬我国威。钦此——”
谢无烬跪在地上,双手接过那道明黄卷轴,他面上不动声色,可心中却翻涌着滔天的骇浪。
从他向郑家求亲开始,他便让宫中的内线盯着萧逸,确保每一步都在掌控之中,昨夜他夜闯顾府,也是为了拖住顾怀璋,防止他连夜入宫请旨。
可这圣旨还是到了。
谢无烬想不明白,除非——
除非真如朝中那些传言所说,龙印根本不在宫中,而在顾怀璋手里!
他早就拟好了这道圣旨,只等今日这个时机,天罗地网,环环相扣,将所有人都算计在内。
棋差一步,功败垂成!谢无烬指节发白,几乎要将那卷轴生生攥碎。
等那内侍走远,身旁的谢霜第一个跳了起来,骂道:“这圣上是怎么回事!明知道今日是我哥哥大喜之日,偏要挑这个时候下这种圣旨!”
话一出口,便被谢铮一个眼刀瞪了回去,谢霜讪讪闭嘴,又忍不住低声问道:“哥哥……郑家那边怎么办?”
谢无烬没有答话,沉默了片刻,才翻身上马,一夹马腹,朝郑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急促如鼓点,在清晨的长街上回荡,一路溅起零星的尘土。
他跑得那样快,像是要将这满心的不甘与焦躁统统甩在身后,可当他终于勒马停在郑府门前时,他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般,没办法走进去。
谢无烬坐在马背上,望着那扇贴着大红喜字,挂着红绸的门扉,只觉得满目凄凉,他该如何面对阿窈?
是他输了,输给了顾怀璋,才导致今日这番局面。
他连兑现诺言的能力都没有,又有什么脸面去让她等自己?
门内的郑意姝早已得到消息,气冲冲的挡在门口,嚷道:“谢无烬,管他什么劳什子圣旨!不许去!你今日要与我姐姐成亲的!你今日若走了,你把我姐姐置于何地!”
又道:“不就是打仗吗?让我二哥替了你去!”
她身后的郑明远吓了一跳,低声训斥:“你混说什么,圣旨说了是宁安武侯,我怎么好替他去!”
郑意姝还要再理论,却忽然愣住了,因为她看见谢无烬翻身下了马。
那个不可一世的定国公世子,在战场上令敌军闻风丧胆的宁安武侯,此刻竟站在郑府门前,缓缓掀开战袍,双膝一曲,直直地跪了下去。
面对着姜窈所在的那间屋子,俯下身,重重磕了几个响头。
他费尽心机爬到今日的位置,在旁人眼中已是权势滔天、不可一世,可又能如何?
因为在他的上面,还有更有权势之人,轻轻一翻,便能将他所有的谋划打碎。
谢无烬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无声地在心底立誓。
“这是最后一次。”
“等我回来,我要站在这天下的顶端,让皇权也匍匐在我脚下!世间万物,不能阻我!”
到那时,再也没有人能从他手中夺走任何东西。
身后有军士催促:“世子,定好的时辰已到,若再不开拔,恐影响大军行程,延误军机……”
谢无烬这才起身,翻身上马,又勒住缰绳,低头对侍从吩咐道:“你带一队护卫留下,护好夫人,等我凯旋。”
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若顾怀璋期间敢有任何异动,便去永宁伯府,找季云庭!”
他说完,深深看了一眼姜窈所在的方向,不再停留,一夹马腹,策马朝城门方向奔去。
侍从跟在谢无烬身边多年,第一次见到主子露出那样的神情,咬咬牙,做出了平生第一次违抗谢无烬命令的事。
他扑通一声跪下姜窈房门前,带着豁出去的决绝:“夫人,求您开开门,顾怀璋是什么人?他故意将主子支走,定是铺好了路要置主子于死地!主子这一去,必定凶多吉少!”
“可他临走前,担心的却不是自己的死活,而是您!他把自己的贴身护卫都留给了您,自己只带着一队亲兵上路!”
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带上了哽咽,“夫人,求您了,主子这么多年过的太苦太苦了,求您去城楼上,看他一眼,主子知道您还在意他,纵使去往那西南苦地,心里也是甜的,您就可怜可怜我家主子吧!”
郑意姝的几步冲上前来,连声呵斥:“你在这鬼叫什么呢!来人,快来人!给我把他拖出去!”
“是你家主子失约在先,婚书已废,我姐姐以后与他再无瓜葛,他谢无烬再苦再累,纵是死在战场上,也与我姐姐无关!”
几个家丁上前将他侍从拉走,对方还在大喊大叫,屋内,姜窈站在门后,手指紧紧攥着门框。
刚才那些话,她听得清清楚楚,可纵然那人不说,她也知道。
那些与沈砚相处的日子,那些点点滴滴的温柔与呵护,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真心还是假意。
昨夜她想了很多很多,翻来覆去地与自己较量,几乎就要说服自己了。
管他什么世俗偏见,管他什么叔嫂之名,她想与他在一起,那便够了。
可她不敢,她害怕。
她害怕他对她的感情,不过是少年时期残留的依赖与感激,是错把恩情当作了爱情。
她胆小如鼠,畏首畏尾,连迈出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听到门外侍从的哭喊,听到郑意姝事的呵斥,听到那些杂乱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她的手甚至已经搭在门栓上,指尖微微发抖,却不敢开门。
她怕自己一出去,便再也收不回那颗心了。
姜窈靠着门后墙壁,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一般,缓缓滑落,跌坐在地,捂住脸,泪流满面。
*
谢无烬出征的半月后,顾怀璋着人前来郑府提亲。
聘礼厚重,一箱一箱抬进郑府大门,引得半条街的人都驻足观望。
郑国公再三推辞,态度坚决,可顾怀璋也不知与他说了什么,郑国公脸色阴沉,可口风却松了几分。
这事很快传到了郑意姝耳中,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在利益面前,什么情谊、什么脸面,都是可以商量的,若这样下去,总有一日,他会点头同意。
为此,郑意姝与他大吵一架,见父亲依旧不为所动,便知道等不了了,小跑着回了卧房,给姜窈出主意。
“还是那个主意,找个人,先他一步娶了姐姐,我就不信,他顾家不要脸面,非要抢一个人妻不成?”
姜窈坐在窗前,听着郑意姝的话,指尖轻轻攥着袖口,唇咬的发白。
她知道郑意姝说的意思,官场之上,终究讲究权势二字,郑国公不敢开罪顾怀璋,迟早将她推出去。
到时她又能如何?
不,她绝不嫁给顾怀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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