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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寡妇门前疯犬多》 80-90(第7/27页)
如有差错,提头来见!”
侍从心里打了个突,连忙低头称是,他不敢多看,也不敢多问,只觉今夜主子身上那股气息,比战场上收割人命时还要瘆人。
耳边便传来一声凄厉的马嘶,侍从抬头,只看到谢无烬玄色的衣袍翻滚在夜色里,眨眼不见。
*
月上中天。顾府大门紧闭,门前两盏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摇晃。
忽然一声巨响,紧闭的大门像被什么东西轰然砸开,门栓断裂,木屑飞溅,守门的护卫背贴着门板倒塌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暗卫们大惊失色,纷纷拔刀,却在看清来人时又齐齐顿住了脚步,不敢轻易上前。
一身玄衣,面覆鬼面之人走进来,那人周身散发着一种悚然的寒意,步步往前,暗卫们下意识的步步后退。
“都退下吧。”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内堂传来,打破了院中对峙的僵局。
护卫们如蒙大赦,纷纷收刀退至两旁,让出一条路来。
内堂的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烛火透出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长方形的暖光。
顾怀璋的身影出现在门内,他并未站着迎接,而是端坐在案几旁,一手执白子,似乎早就知道他要来。
谢无烬掀袍,坐于对面,开门见山:“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怀璋不紧不慢地将那白子在指尖摩挲着,并不看他:“这世上并无不透风的墙。”
“真的是这样吗,顾大人。”谢无烬的鹰隼一样的眼睛盯着他,“你只是怀疑而已,拿不出确凿的证据。否则,单凭一项欺君之罪,便足以置我于死地,你是利用阿窈来试探我。”
顾怀璋没有回应,只道:“这好像还是我们第一次如此和平的说话。”
他将装着黑子的棋盅推到谢无烬面前,“素闻世子在战场上用兵如神,今日难得有机会,不如将这棋局视作沙盘,瞧瞧本官这阵,该如何破?”
谢无烬这才看向桌上摆着残局,只见黑白纵横,布局森严,看似平静的棋面下暗藏杀机,步步连环,滴水不漏,不由暗暗心惊。
他沉吟片刻,终于提起一枚黑子,落在一处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上。
顾怀璋低头看了一眼那枚落子,目光微顿,随即笑了一下。
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意外,几分欣赏,又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了然:“谢世子这一手,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倒算是豁得出去。”
谢无烬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将指尖那枚多余的棋子轻轻搁回盅中,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常言道,置之死地而后生,我这人行事,向来如此,不计后果,不算得失。”
他看着顾怀璋,眼中锋芒毕露:“纵然被逼入绝境,我也能从骨头缝里榨出几分力气来,反咬一口!”
谢无烬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匹夫之怒,不过流血五步,血溅当场,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谢某既不是匹夫,也不是帝王,却也能叫那些挡在我面前的人,付出他付不起的代价。”
顾怀璋与他对视了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竟生出一丝惺惺的意味。
若二人并非站在对立之地,或许当真能引为知己,因为他们骨子里都是相似的人,一样的偏执,一样的狠厉,一样的为达目的不惜一切。
只可惜,二人无论是对所爱的争夺,还是各自坚守的阵营,都逼着他们不得不站在对立面。
注定鱼死网破,你死我活。
一局棋了,分不出输赢,顾怀璋抬眼,目光落在谢无烬脸上,带着几分玩味:“世子,不如再来一局?”
他看了一眼天色:“时间还尚早。谢世子今夜来此,不就是为了缠住本官,不让本官今夜进宫面圣么?”
谢无烬一怔,随即笑了笑,没有否认,伸手从棋盅中拈起一枚子,放在棋盘上,道:“我知道大人想要什么,名留青史,革弊兴利。”
顾怀璋与他终究不同,他终其一生,只求嫂嫂一人,可他想要的,却是彪炳千秋的不世之功。
谢无烬淳淳善诱:“可如今新政推行受阻,世家掣肘,朝中阻力重重,大人不也正为此焦虑么?”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以利诱之:“我有办法让那帮老东西乖乖听话。”
“你有权,我有兵,何不合作?我助你达成心中所愿,替你扫清那些挡路的人,你做你的千古一臣。”顿了顿,他眼神灼灼,“而我,只要阿窈。”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动,在棋盘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顾怀璋放下茶杯,终于抬起眼。
半晌他摇头:“世子还是低估了本官,不用你,本官也可达成所愿,不过难了点,久了点。名与人,本官都要。”
“顾怀璋!”谢无烬猛地站起来,几乎是咬牙切齿,“前朝卢汾变法,淮水尽赤,死后抄家,险些开棺戮尸!”
“顾大人走的这条路,与他何其相似!皆是以一人之力,撼动天下根基,得罪权贵,触怒世家!”
“你那些狠辣的法子,这世上有几个人能理解你?你以为后人会称赞你吗?不,起码百年之后,才会有人知道,你这是铤而走险,刮骨疗伤!”
谢无烬撑在案几上的手,指节泛白,“可百年之内呢?史书上只会写你酷烈寡恩,写你刻薄无情,写你是个不折不扣的奸臣酷吏!你根本活不到被理解的那一天!”
“文人不过是想留清白在人间,可大人走的这条路,注定清白难全!”
“到那时,百姓怨声载道,世家贵族群起而攻之,就算圣上想保你,怕也保不下来,到时你是什么下场?顾家又是什么下场?”
谢无烬可不管他名声如何,下场又如何,他心里只有嫂嫂。
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他眼眸赤红如血,一脸不可置信:“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你算无遗策,怎会不知道这条路上有多少血雨腥风?从你推行新政开始,你便知道会有那一天,可你还是义无反顾求娶阿窈,你要拖着她去死?!顾怀璋,你简直是疯了!”
“三年。”
谢无烬皱眉:“什么?”
顾怀璋抬头,声音平静:“我尽力保她三年平安,给她三年恩爱夫妻的时光,三年后,若事不可为,我便与她一同赴死。”
谢无烬听着,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他暗骂自己奇蠢无比,竟然妄想与这等狼心狗肺的东西做交易!
他猛地站起身,面前的棋盘被他掀翻在地,黑白棋子哗啦啦滚了一地。
顾怀璋倒也不恼,只是不紧不慢地拂了拂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眼看了看窗外透进来的天光。
此时,天色微微,即将大亮。
“算算时辰,圣旨也该到了。”顾怀璋笑笑,“谢世子,还是收拾收拾,准备回去接旨吧。”
*
定国公府内,香案已设,阖府上下跪了一地。
一名内侍手持明黄卷轴,立于阶前,尖细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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