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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寡妇门前疯犬多》 20-30(第12/17页)
将她定在原处。
姜窈身子微微一僵,耳根烧得越发厉害,偏生当着方巧娘的面,又不好挣扎,只得低着头,垂着眼,两只手几乎要将帕子绞出个洞来。
沈砚道:“船板单薄,不隔音,这几日是我孟浪了些,吵着二位了。”
方巧娘见他大方认下,拍着手笑得更欢,回头朝自家男人嚷道:“当家的,你听听,人家沈郎君多会疼人!哪像你,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连句暖心话都不会说!”
余郎君从书卷后头抬起一张苦脸,无奈地看了看自家娘子,又朝沈砚投去一个同病相怜的眼神,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敢说。
方巧娘将自家男人往前一推,没好气地啐道:“还傻杵在这儿做什么,我们肚子都饿了,你与沈郎君快去船尾瞧瞧,今儿有渔家卖新鲜的河鱼,去晚了怕是连鱼鳞都捞不着了!”
余郎君被她推得一个踉跄,书卷险些脱手,手忙脚乱地扶稳,一手揣着书卷,一手拖着沈砚,急匆匆往船尾去了。
待那木讷的身影消失在船尾拐角,方巧娘这才收回目光,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抽出一方素色帕子来,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一根一根,从指根到指尖,动作又慢又仔细,像是方才不是扶自家男人一把,而是沾上了什么令她不痛快的脏东西。
擦了好一阵子,她才撩起眼皮,睨了姜窈一眼,见她神色怔怔,似笑非笑地道:“怎么,姜娘子很惊讶么?你以为我当真稀罕他?”
姜窈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方巧娘将帕子抖了抖,重新塞回袖中,语气依旧爽利泼辣:“不过是形势所迫罢了,若非战乱,谁耐烦再装这副贤惠嘴脸?”
姜窈轻声问:“方娘子,你……你们不是夫妻么?”
“夫妻?”方巧娘低低笑了声,她抱着胳膊,斜靠在船舷上,目光落在浑浊的江水上,语调不紧不慢,冷漠的像在说旁人的故事,“自然是夫妻。”
“我与他,三媒六聘没有,彩礼分文未要,是我猪油蒙了心,宁可与娘家割席,也要与他做夫妻。”
“我夫君长的不好,为人又死板木讷,常人见了定是瞧不上他,可我偏觉得他好的不能再好。”
方巧娘苦笑一声,“长的不好,就不必操心外头有什么狂蜂浪蝶,惹人心烦,死板木讷,便不会花言巧语哄骗自己。”
“实不相瞒,我父亲也算是江南富户,家中妻妾成群,我母亲为了拴住他的心,半辈子使尽手段,伏低做小,到头来不过落得一身病痛,走的凄惶。”
“所以我自小立誓,绝不走我母亲的老路。”
姜窈默默垂下眼帘,睫羽轻颤了颤,方巧娘的心思,她何尝不理解?
她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便也是这个原因。
若真心里爱慕一个人,纵然再大度,眼里也容不得旁人。
什么贤良大度,什么妻妾和睦,都是说来好听罢了。
真正在意一个人,光是想到他心里还装着别个,便如钝刀剜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只会折磨的自己面目全非罢了。
方巧娘冷笑道:“我想着这样的人,总不至于花心。谁知道成亲第二日,他便拿着我从娘家带来的体几钱去青楼狎妓。”
“后来我才知道,他哪里是什么老实人,分明是那烟花巷里的常客!”
“本来我已打定了主意要与他和离的,谁知道打起仗来,我一个弱女子,不跟着他,根本走不到京城。”
姜窈听得心头一酸,想要说些什么安慰她,方巧娘却摆了摆手,面上并无半分凄楚之色,反倒扬起眉梢,露出个满不在乎的笑来。
“不过你也不必同情我,我这人豁达得很,既然他不爱我,我便也不爱他。这个不行,便换一个,天下儿郎千千万,我就不信寻不着一个好的。”
“姜娘子,你莫要觉得我这念头惊世骇俗。咱们如今过的什么日子?今日不知明日事,这兵荒马乱的,谁知道还能活多久?”
“说不准明日这船便被鞑子拦了,后日整个渡口都烧成焦土,什么三从四德,什么从一而终,都是虚的,谁还计较这些?”
她说着,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甲板上往来的几个年轻船夫,“你瞧这船上,若有哪个我看得上眼,说不准我便撇了那闷葫芦,跟着他走了。”
“人生在世,不过短短几十年,委屈谁也不能委屈了自己,妹妹,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说完这话,她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姜娘子脸上,那眼神忽然变得锐利了几分,“倒是你与沈郎君,不是真夫妻吧?”
姜娘子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便要否认,话到嘴边,却撞上方巧娘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喉间一滞,竟说不出话来。
方巧娘微微一笑,也不逼她,只自顾自地说下去:“我瞧得出来,你那位郎君,看你的眼神可做不得假,说是情意绵绵也不为过,倒是你对他,客气有余,亲昵不足。”
姜窈万没想到竟是自己漏了底,恐生出事端,张了张口,正要寻个由头搪塞过去。
一蓬热血毫无征兆溅在她脸上。
那一瞬来得太快,快到姜窈的眼睛看见了,心神却还来不及明白。
她下意识眨了眨眼,睫毛被糊住,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红雾。
方巧娘的表情还凝固在脸上,柳眉微扬,丹凤眼里还残存着方才说话时的促狭神采。
可胸口被一根锈迹斑斑的水钩洞穿了,那钩尖从前胸透出,将她那件石榴红的衫子都染成黑红的颜色。
鲜血一滴一滴砸在甲板上,
像是雨水从屋檐上滑落。
水钩抽回,方巧娘的身子像一只被扯断了线的纸鸢,轻飘飘地撞在船舷上,又软软滑落。
四周的尖叫声这才炸开。
有人在跑,有人哭,有人嘶声大叫,甲板上乱成一团。
脚步声混杂着凄厉的哭号,撞翻了鱼篓,踩碎了瓦罐,船身剧烈摇晃起来,水花溅上船舷,冰冷刺骨。
“水匪来了!水匪来了——”
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喊了第一声,紧接着便是一阵更加密集的惨叫与刀兵相接的铮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江面上一时之间, 竟凭空生出无数条窄长的梭子舟,它们从四面八方破雾压来,如蝗虫过境。
数十个蒙面水匪抡着锈迹斑斑的铁钩, 钩尾系着粗粝的麻绳, 振臂一抛,钩尖深深扎进船舷。
不过瞬息,一群人踏着绳索攀援而上,如履平地,惨叫与哭嚎混在一处。
甲板上横七竖八倒满了尸首, 有的已经死透,有的断了手脚还在抽搐,血浆顺着甲板的缝隙往下淌。
整条船顷刻间化作修罗地狱。
方巧娘那木讷的夫君,方才被支去船尾买鱼,此刻恰好拎着两条用草绳串了嘴的活鲫鱼急匆匆地赶回,脸上还带着兴奋讨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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