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妇门前疯犬多: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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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

    忽而瞧见了方巧娘的尸身。

    手下被惊的一松, 鱼落甲板, 鳃处一张一合, 徒劳翕动。

    余郎君没有去捡,他甚至没有再看自家娘子第二眼,拔腿就跑。

    江风裹挟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吹得姜窈浑身冰凉。

    瞧吧,就算是夫妻又如何。

    生死关头,人心总是经不得称量。

    余郎君跑得极快,但很快又猛地刹住了脚,慢慢退了回来。

    一个五大三粗的水匪从船舷边翻身而上,正正堵在他面前。

    那人手中提着一柄鬼头大刀,刀刃上还挂着一串新鲜的碎肉, 余郎君跪地求饶,涕泗横流。

    那人咧嘴一笑,大刀往前一送,又狠狠一抽,余郎君嘴里吐出一串含混的血沫,整个人便软软歪倒在甲板上,抽搐了两下,再不动了。

    姜窈站在几步开外,将这一幕看得真真切切。

    她嘴唇剧烈哆嗦,面色惨白如纸,两条腿像是被抽去了骨头,几乎撑不住身子。

    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脚下磕在船舷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那水匪听见动静,慢悠悠地转过头来,语调懒洋洋的啧了一声。

    “没成想,这还有条漏网之鱼,小娘子,快快将帷帽脱了,让爷瞧瞧你的模样!”

    姜窈心头一沉,下意识压住帽檐,指尖都攥得发白。

    她知道自己貌美,若是死在这匪徒刀下倒还好,可若是活着,下场只怕比死要不堪百倍千倍。

    那水匪眯眼逼近,肆无忌惮在她身上刮了两圈,落在她露在外头的白皙手腕上,立刻垂涎三尺。

    “瞧瞧这细皮嫩肉的,想来脸也差不到哪儿去。”

    说着又近一步,浓烈的汗臭味混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他拿刀背敲着自己的手心,嘴里的话越发不堪入耳。

    “娘子莫要害怕,爷这人瞧着凶,对女人可是疼得紧。跟爷回去,给爷暖几天被窝,夜里把爷伺候舒坦了,爷兴许还能留你条性命。”

    姜窈死死咬着牙,目光飞快地在四周睃巡了一圈。

    满船逃窜的人,遍地的火光,唯独不见沈砚的身影。

    她有些庆幸,阿砚素来机警,身手又好,兴许见形势不对,已先行脱身。

    可这念头只浮起一瞬,她的心便止不住地往下坠,如同落进冰窖里,牙关都开始打颤发冷。

    他果然走了。

    他果然抛下她了。

    是了,方巧娘与余郎君这样拜过天地的结发夫妻,尚且大难临头各自飞,她只是阿砚的嫂嫂。

    况且明轩早已写下放妻书,她与他此刻甚至连叔嫂也不算了。

    她曾经收留过阿砚,多多少少总有些情分在,可这点子情分,在生死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一饭之恩而已,难不成叫人家豁出性命相护吗?他能逃出去,总好过同她一起死在这江上。

    可不知怎么,眼角的泪混着血污,不听使唤的往下坠。

    原来,在两人相依为命的日子里,她早不知不觉将对方当做了依靠。

    如今这依靠骤然抽身,她才觉出脚下如万丈深渊,而自己仿佛站在钢丝绳上,摇摇欲坠。

    姜窈咬了咬唇,将那股酸涩狠狠压了回去,如今只能靠自己了。

    她又定了定神,将声音放得冷厉了几分,“你莫要再靠近!我夫君方才去船尾取水,转眼便回。”

    “他通身好武艺,等闲三五个人近不得身,你若敢动我分毫,他定将你碎尸万段,丢进江里喂鱼!”

    这话本是为了镇住那水匪,孰料那人听后非但不惧,反倒仰头哈哈大笑起来,满脸的轻蔑与得意:

    “夫君?你夫君怕是早被砍成肉泥,沉在江底喂王八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黏回姜窈身上,语气里透着下作的兴奋来:“你竟然是个妇人,好,好得很!”

    “爷生平最爱人妇,比那些没开脸的雏儿识趣得多……”

    男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往前迈出一大步,大手已朝她腕间抓来。

    就在这当口,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贴上水匪的后背。

    沈砚手里反握着一柄薄如蝉翼的骨刀,一丝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刀刃贴着脖子狠狠一拉。

    那水匪连叫都没来得及,血浆如泉眼般从指缝里喷出,身躯轰然倒地,震得甲板都跟着一颤。

    水匪还没死透,喉咙里一阵阵地响,似乎在说着什么。

    沈砚却一眼都不看,跨过那人,一把攥住姜窈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骨头捏碎。

    少年的俊脸上溅了几滴血,顺着冷白的下颌缓缓淌下,更衬得眉宇间深沉冷酷。

    “嫂嫂,你冷静一些,囡囡还在舱里。”他晃了下姜窈不住颤抖的肩头。

    囡囡。

    囡囡还在船舱里!

    姜窈猛地打了个激灵,涣散的目光终于聚拢,踉踉跄跄地往回奔。

    舱房此刻已是满地狼藉,桌椅翻倒,被褥散乱,窗户不知何时被撞破了一个大窟窿。

    两个蒙面的水匪正背对着舱门,一头扎在那口翻倒的衣箱里,肆无忌惮地翻拣。

    其中一人将翻捡来的几串珍珠项链胡乱绕在粗壮的脖子上,又将各类金银首饰尽数朝胳膊上套。

    那些浑圆的珠宝衬着黝黑粗糙的皮肉,显得不伦不类,他们却浑然不觉,放肆大笑。

    完全忽略了床尾还安睡着一个奶娃娃。

    姜窈吓的肝胆欲裂,牙齿打颤,踮着脚偷偷往小榻上摸去。

    然而那蹲在地上的水匪比她更快。

    那人有所觉,长臂一伸,鬼头大刀的刀尖便已挑住了襁褓的系带,将那小小婴孩勾到半空。

    囡囡被这突如其来的晃动惊醒了,哇哇大哭,稚嫩的啼哭声在刀兵相接的喧嚣里显得格外微弱。

    姜窈只觉那把刀是捅进了自己心窝,扑通一声跪倒,浑身抖得如同筛糠,眼泪顺着惨白的面颊往下流。

    “大爷,大爷求求你!你把孩子还给我,钱财地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求你放了我女儿!”

    水匪本欲一刀结果了这个碍事的妇人,可忽然转了念头。

    他在江上杀人越货,死在他手里的人命不计其数。

    那些人中有的是达官显贵,有的是赤贫奴仆,可在生死面前,无一不伏地跪拜,吓得屎尿齐流。

    见得多了,便也腻了。

    他更喜欢看这些人被逼到绝处的样子,比如夫妻反目,兄弟成仇。

    又或者,像现在这样,母女分离。

    水匪捏着刀柄,大笑着将那小小的婴儿吊在窗外。

    底下便是湍急的江水,浊黄的浪头翻涌着,发出震耳的轰鸣。

    男人手中刀尖微微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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