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媚君心(重生):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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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梓韵正在看一本香谱,闻言抬起头。

    “阿元等了十一日,老人开了门。阿元问他为什么那天突然肯见,老人说,他是等着看来人够不够诚。”禾凛停顿了一下,“但他还说了另一句话,阿元觉得奇怪,回来之后提了一嘴。”

    “什么话?”

    “他说,我早知道会有人来,只是没算到来的不是她。”

    宁梓韵手里的香谱停住了。

    她没有出声,只是把那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沉默了片刻,才放下书,说:“他说不是她。”

    “嗯。”禾凛看着她,没有追问,“阿元当时以为是老人的随口一语,没有深问。但我想起你之前说起定魂草,你似乎并不意外。”

    宁梓韵抿了抿唇。她想起那个山洞,想起那个赤足银发、知道她母亲名字的女子,想起她说的“祝家的女儿,终究是命苦”,想起她最后消失在密道里的背影。

    “我在山洞里见过一个人。”宁梓韵说,声音很平,“她认识我母亲,给了我墨幽草。后来一闪就不见了。”

    禾凛静静听着。

    “我一直不知道她是谁。”宁梓韵把香谱放到案几上,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截手腕,“但那位老蛊师说不是她,我忽然觉得,这件事或许不是巧合。”

    禾凛没有接话,只是重新拿起折子,看了她一眼:“你身体好些了,等你真的养好了,我带你去月归山。”

    宁梓韵看着他那副说得理所当然的样子,想说什么,又把话压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

    她想起那个山洞里的女子,想起她说"祝家的女儿,终究是命苦"时的眼神——不是怜悯,是那种看透了很多事之后的平静。她说认识她的母亲,说了墨幽草,然后就消失了,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来得无声,去得也无声。

    如果老蛊师说的"不是她",真的和这个女子有关——那意味着这件事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早过她重生,早过她回到大秦,甚至可能早过她母亲的离开。

    宁梓韵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等养好了再说。

    窗外,东厢那扇新抹了油的窗框正好被晚风推开了一条缝,暖橙色的落日余晖从那条缝里斜斜地落进来,把禾凛执笔的手背照出了一片暖金色。

    宁梓韵看了片刻,低下头,重新翻开了香谱。

    重华宫的夜来得很安静。

    那天青芜最后熄灯的时候,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听着东厢那边透出来的、微弱的、灯还亮着的光,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转过身,把内殿的帘子拉好,轻手轻脚地走了。

    今晚的重华宫,东厢和内殿都亮着灯,并排的两盏,隔着一段游廊,没有走动,也没有声音,就那样各自亮着。

    亮到很晚,才一盏一盏地灭了。

    第八天,宁梓韵在廊下站了久一点,看见东厢的窗透着灯光,禾凛坐在书案前的影子映在窗纸上,一动不动,应该是在看折子。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内殿。

    她没有去敲门,他也没有出来,但那盏灯亮着,重华宫里就觉得满了一些,不像从前那样,只有她一个人守着一屋子的香气和安静。

    今晚的重华宫,东厢和内殿都亮着灯,并排的两盏,隔着一段游廊,没有走动,也没有声音,就那样各自亮着,亮到很晚,才一盏一盏地灭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温养结束之后, 禾凛去了外殿处理折子,宁梓韵一个人坐在软榻上,没有立刻拿书,只是发了一会儿呆。

    窗外的日光很好, 把廊道上那一片淡薄的积雪照得透亮, 雪水顺着屋檐往下滴, 打在青砖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是难得清亮的午前。

    宁梓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截掌心被他的温度渗了好一会儿, 现在摸着还是暖的,不像入冬前那样一到午后就开始发凉。

    情蛊安静地蛰在心脉里, 没有发作的迹象,只是偶尔还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像是一粒细小的砂, 嵌进了不该有它的地方。

    她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脑子里转起了那七个字。

    廿七岁,合当有人记得。

    她刻那七个字的时候,想的是他那几个生辰——他从没提过, 却被她在某个做梦的深夜里看见了,那间空荡荡的波弦宫, 一根蜡烛, 一个人坐着, 窗棂外是茉莉枝。她知道他不会跟任何人说那些夜晚, 所以那七个字是她给他的一份证明,证明那些夜晚有人见过。

    她把那块玉递给他, 是想让他看见。

    可她没想那么多,直到现在。

    直到她看见他拿着那枚玉,在灯下站了很久, 才把它放进她的手心。

    宁梓韵的手指慢慢收拢,把掌心那点余温握住。

    他能认出那七个字的意义,能在那枚玉上读出她想说的话,就意味着他必须记得那些生辰,记得那间波弦宫,记得那些没有人来的正月十三。他不是听别人说的,他从没对任何人说过那些事,所以他记得,是因为那些事实实在在地发生在他自己身上。

    他也有前世的记忆。

    他也是重生的。

    这个念头从脑海里升起来的时候,出奇地平静,没有什么如遭雷击的震动感,甚至连惊讶都算不上,更像是一块原本缺失的拼图突然找到了位置,咔哒一声,很轻,却合得天衣无缝。

    她想了想他们认识的这些年——前世大周的那些年,这辈子在大秦的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她前后,做了很多事,藏了很多事,却没有一次开口把那些事说清楚。原来他带着和她一样的重量,也一个人扛着,也没有说。

    宁梓韵靠在软枕上,看着梁上那盏还亮着的宫灯,想了很久。

    他知道她是重生的,因为那枚玉告诉了他。她告诉了他自己,他没有还她同等的秘密,只是说“我有一些猜测,很久了,但我想等你自己说”。

    那她呢?他在等她说,她是不是也应该等他说?

    宁梓韵想了想,觉得有点好笑。这两个人,都藏着对方不知道的前世,都在等对方先开口,都不说,最后大概要等到情蛊养完的那天,还是各自揣着一肚子话。

    不,她不想等那么久。

    她重生了,他也重生了。两个人各自带着前世,各自在这一世里小心翼翼地走着,彼此藏着,彼此试探,藏了这么久,到现在她才想通。

    但想通了,也没什么好气的。他等她,她等他,说到底两个人是一样的。

    她想起他把那枚玉放回她手心的那个动作,想起他说“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就给朕继续”时的嗓音,想起他搬进来那天不知从哪里折来一枝松枝放在窗边。

    这个人藏着重生的秘密,却没有一件事情是冲着那个秘密做的,他做的全都是此刻的、真实的。

    青芜悄声进来,给她换了杯热茶,看见她发呆的样子,欲言又止,最终没问,出去了。

    宁梓韵喝了两口茶,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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