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媚君心(重生):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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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跨越岁月的傲骨,“你倒是这个傻孩子,人人避之不及,你还往身上引。瞧瞧你现在的模样,这白发从发梢向上蔓延,是心动已极、命不久矣的征兆。”

    宁梓韵抿唇,不发一言。她确实动了心,在那绝望的祭天台上,看到那个骗了她一辈子的男人为了救她,宁愿折断自己的命。

    女子看着她那倔强的神色,叹了口气,起身走到洞内的一角。那里摆放着几尊残破的药石和一堆散发着古怪气味的草药。

    “看你的样子,是不打算让他知道这头发的事了?”女子背对着她,手中的药杵在石臼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那个姓禾的小子也在漫山遍野地寻你。他那一身皇室血脉在”鉴骨“香的冲击下早已失控,强行震碎金针站立,无异于剔骨自裁。他若是看到你为了他变了发色,怕是这辈子都要把你拴在裤腰带上,再不放手。”

    “我不想让他看见。”宁梓韵声音冷硬,“那是他的债,不是我的情。我要让他觉得,我还是那个清醒的、随时准备离开的灵主,而不是一个为了他命不久矣的痴人。”

    女子停下动作,回过头,眼神中闪过一抹激赏:“好。祝家的女人,就要有这股狠劲。”

    她将石臼里捣出的墨绿色汁液倒进一碗温热的水里,又在那碗中加入了几滴暗红色的药引,递到了宁梓韵面前。

    “这是墨幽草。生在断崖阴湿处,不入药,只染墨。寻常染料遮不住情蛊带出的死气,但这东西能渗入发髓。”女子的手抚过宁梓韵的长发,语气突然变得温柔了几分,“孩子,这过程会很疼。因为它不是染发,是利用药性强行压制你体内向外溢出的情蛊死气。每半月需重染一次,你若是受得了这钻心之苦,我便帮你遮了这白。”

    宁梓韵接过瓷碗,看着里面映出的那张狼狈却眼神坚毅的脸,没有半分迟疑,抓起那浓稠的汁液便往发间抹去。

    那一瞬间,确实如女子所说,一股灼热的痛感从头皮炸裂开来,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钢针在每一寸发根处疯狂搅动。宁梓韵的额头瞬间渗出豆大的汗珠,她死死咬住唇瓣,原本止住血的伤口再次迸裂,在那月牙色的礼服上晕染开一朵刺眼的红梅。

    但她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声哀鸣。

    女子在一旁看着,眼中流露出一种跨越岁月的悲悯,语气也柔和了几分:“和你母亲一样,是个狠得下心的。心华若知道你如今回了大秦还要受这份罪,怕是泉下有知也要哭湿了整座祭天台。”

    “成了。”女子接过残存的药液,又顺手在宁梓韵破损的裙摆上泼洒了一些,将原本显眼的月牙色,生生变成了沉郁阴冷的墨青色,“去吧。这洞外风雪大,却遮不住那男人的疯气。他这会儿,怕是已经快要把这山翻过来了。”

    女子说完,身形一闪,竟是直接消失在洞穴深处的密道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宁梓韵站在空荡荡的山洞里,听着外头越来越近的呼喊声,深吸一口气,整理好面部的表情,跌跌撞撞地走出了洞口。

    夕阳那暗红色的光芒瞬间灌了进来,晃得她眯起了眼。

    禾凛就那样站在洞口。

    他那身华贵的玄色衣袍已经破烂不堪,衣袖和下摆沾满了粘稠的血迹。他的脸色比这地上的残雪还要苍白,握剑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节节发白。当他的目光落在缩在角落、虽然狼狈却安然无恙的宁梓韵身上时,那种几乎要把他理智焚毁的疯狂,在刹那间凝固了。

    他丢下了手中那柄湛卢剑,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跌跌撞撞地扑到了宁梓韵面前。

    “宁宁……”

    这声呼唤带着哭腔,带着一个从深渊爬上来的人对唯一的救赎的祈求。

    宁梓韵还没回过神,便被一双有力且滚烫的手死死地锁进了怀里。禾凛的抱得那样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肋骨勒断,他的身体依旧在剧烈地颤抖着,这种颤抖顺着胸腔传到了宁梓韵的心尖上。

    他将脸深深地埋进宁梓韵的颈窝里,贪婪地嗅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药草与墨青染料的气息。直到确认那是活人的体温,确认她还在呼吸,确认她并没有变成梦里那个冷冰冰的、苍白的尸体,他那颗几乎死掉的心脏才终于重新跳动起来。

    “三哥……我没事。”宁梓韵被他勒得有些透不过气,但感觉到颈侧传来的那股湿润的凉意时,她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在哭。

    这个在霄饶镇能只身一人杀穿敌营的疯子,现在正抱着她,在这样一个黑暗肮脏的岩洞里,泣不成声。

    “别丢下我……”禾凛断断续续地呢喃着,嗓音沙哑得如同被烈火烧过,“宁宁,算我求你,千万别丢下我一个人。”

    宁梓韵听着他在自己颈侧呢喃的那句话,心口处的情蛊再次剧烈地跳动了一下,那抹刚刚被染黑的发根深处,一寸雪白又悄无声息地生长了出来。

    她垂下眼眸,遮住了眼中所有的心疼,只是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残忍的语气开口:“王爷,戏演完,该回去了。”

    禾凛听着她那生疏的称呼,抱着她的手猛地僵住,随即抱得更紧,像是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永远都不分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风雪在枯寂的断崖间狂啸了一整夜, 直到黎明时分才渐渐露出几分疲态。稀薄的晨光艰难地穿透铅灰色的云层,惨淡地洒在满是碎石与折木的谷底,将这一片狼藉的战场映照得愈发荒凉。

    阿元和康腾立在距离石穴不远处的斜坡上,两人的身影在皑皑白雪中显得孤绝而肃杀。他们身上都挂了彩, 玄色的轻甲被冰霜覆盖, 透着一股透骨的冷意。阿元手中提着长剑, 目光死死钉在那幽深的、散发着古怪药味的洞口, 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他在等, 等那个已经疯魔了的主子,能带回一个活着的讯息。

    而在他身侧, 康腾正咬着牙给自己那条被流石划破的手臂缠绕绷带。由于指尖冻得发僵,布条在寒风中不断被吹散,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不得不动用牙齿咬住布头,才勉强止住了那泊泊流出的暗红血液。

    “阿元,你说……主子这回,是不是真的动了凡心了?”

    康腾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沉闷, 他微微侧头,看向那柄被禾凛随手丢弃在雪地里的湛卢剑。在大秦, 湛卢不仅是名震天下的神兵, 更是摄政王权力的图腾, 见剑如见人。可就在刚才, 那个一向冷静得近乎残酷的男人,竟为了抱住那个月牙色身影, 像丢弃一件废铁般将其弃之不顾。

    阿元闻言,甚至连眼角都懒得抬一下,只是冷哼一声,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康大人,您这双眼珠子若是只用来辨别敌我,那确实是有些暴殄天物了。主子动没动心,这种事还需要问吗?”

    康腾被噎了一下,有些不服气地收紧了绷带,嘶嘶抽着冷气:“我这不是瞧着那宁姑娘的态度……实在有些邪门。主子为了她,连装了七年的残废都给震碎了。那可是金针入骨,入骨三分啊!每一根针被逼出来,都跟剐肉没什么两样。他就这么跳了下来,命都不要了,换做常人,哪怕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吧?可你瞧郡主刚才看主子的眼神,冷得像冰,嘴里吐出来的话比这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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