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媚君心(重生):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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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那电光石火之间,宁梓韵为了躲避一枚被气浪掀飞的流石,身体在崩塌的碎石中猛地一扭,重心瞬间失衡,随即像是一只折翼的凤凰,跌入了那万丈深渊。

    禾凛在那火光与浓烟中,没有半分迟疑,跟着那一抹月色,纵身跳了下去。

    风,在耳边疯狂地呼啸。

    宁梓韵在那失重的坠落中,仰头望去。她看见禾凛也跟着跳了下来,那张清俊绝望的脸在飞速接近。他在半空中拼命向她伸出手,指尖离她的衣角只有寸许。漫天的红火与黑烟成了他们坠落的背景,衬得这一幕如同宿命的祭典。

    在那一瞬间,宁梓韵的心脏猛地剧烈抽搐起来。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最深处的灵魂里破土而出。那是情蛊在叫嚣,在那一刻,所有的误会、愤怒、欺瞒,竟然在死亡面前,幻化成了一种几乎将她撕裂的深情。

    她想起前世。前世她跳下城楼的时候,她是真的对亘安彻底心死了。在那之前,她为了护他,受尽折磨,生生熬白了那一头墨发。但在她从城楼一跃而下的那一刻,她放下了所有的执念,断绝了所有的爱恨。所以在那一刻,她那满头银发,从发梢处迅速褪去了所有的白,在那跳落的一瞬间,重新化作了如墨的黑。那是神明对她心死的见证,让她走得干净利落,不带半分眷恋,魂归离恨天。

    可这一世,在此时此刻。

    当她坠入这无尽的深渊,当她看见禾凛为了接住她而毫不犹豫地随她赴死,当她在那双红得滴血的眼睛里读到了超越生死的偏执和那份不掺杂任何权谋的真挚时,她的心房像是被重锤狠狠击碎。

    在她下落的过程中,在那被长风掀起的层层裙摆掩盖的青丝间,宁梓韵那头原本乌黑如绸的长发,在这一场极限的爱恨翻涌中,在那情蛊疯狂的啮咬下,竟然从发梢处开始,以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速度,迅速蔓延开了一抹荒凉的、绝望的、死生不渝的——雪白。

    那白发蔓延得极快,顺着寒风向上攀爬,像是要在这一瞬间将她所有的爱意都刻画在三千青丝之上。那不仅仅是颜色的改变,更是她这一生注定无法挣脱的枷锁。

    情灭时,发梢复黑;情动时,青丝成霜。

    她终究还是在这场焚心刻骨的棋局里,彻底输掉了她的心,输给了这个骗了她一辈子的男人。

    今日是腊月二十三。宁梓韵的二十四岁生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断崖之上的轰鸣声还在层云间闷闷地回荡, 祭天台坍塌激起的烟尘如同一条狰狞灰龙,在狂风中肆虐翻滚。腊月二十三的大寒之雪,在此时竟带了几分刀剑切口般的凛冽,将那一地的血腥与混乱强行掩埋在白色之下。

    “主子!郡主!”

    阿元的嘶吼声在空旷的崖壁间被风撕得支离破碎。他那张常年冷硬如石的脸庞, 此刻在寒风中剧烈颤抖, 眼底是几欲疯魔的赤红。祭坛坍塌时, 他亲眼看着禾凛震碎双腿的枷锁, 如同一道不顾一切的黑影, 随着那抹月牙色的衣角纵身跃入了万丈深渊。

    “影卫听令!顺着崖壁下潜,活要见人, 死要见尸!”康腾率先垂下长索,带着人冲进了浓烟之中。

    然而大典上的火雷威力实在太大, 爆炸激起的气流在那幽深的峡谷间形成了恐怖的旋涡。禾凛拼命向宁梓韵伸出的手, 在半空中被一股猛烈的横风生生切开。巨石崩落,巨大的冲击波将他狠狠推向了东侧的密林深处,而宁梓韵则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没入了西侧深不见底的裂谷迷雾中。

    生死一线, 两不相见。

    *

    宁梓韵觉得自己似乎一直在坠落,失重的感觉剥夺了她对时间的感知。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 胸口处, 那久违的、犹如万蚁噬心的剧痛正疯狂地席卷全身。

    那是情蛊。

    这只蛊, 原本种在大周皇子亘安的体内。当年在那场困局中, 她让国师生生将这足以让亘安毙命的蛊虫转到了自己身上。她原以为,只要她这一世守住心门, 不动情,不生念,这蛊便会随她一同化为枯木, 彻底沉睡。可她算错了一件事——禾凛站起来的那一刻,那一地的鲜血和那双破碎的眼睛,生生撞碎了她自以为坚不可摧的理智。

    情之所起,蛊之所至。

    “嘶——”

    尖锐的树枝刮破了她的皮肤,月牙色的礼服在坠落中成了残破的碎片。宁梓韵的身体在茂密的古松间接连撞击、下坠,最终伴随着一声闷响,横挂在了一棵斜生在石缝间的千年枯木上。

    宁梓韵猛地呕出一口鲜血,那血还没落地便在寒风中结成了细小的冰晶。她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像是位移了,尤其是左肩,传来阵阵令人晕眩的脱臼感。可比起□□的伤,更让她惊恐的是,她能感觉到自己垂落在肩头的发丝,正在那一寸寸向上蔓延的冷意中,由乌黑化作刺眼的雪白。

    她自嘲地笑了笑,鲜血顺着嘴角滑落:“前世跳楼,青丝变墨;今生落崖,墨发成霜。我还真是可笑。”

    求生的本能让她强忍着剧痛,在枯木上艰难地支撑起身体。枯木下方正对着一个半掩在石壁后的斜坡,斜坡尽处隐约可见一个幽深的洞口。她顺着坡道滑了下去,跌跌撞撞地撞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

    石洞内,意外地并没有预想中的阴湿,反而透着一股干燥的草药清香,甚至隐隐有一丝不属于这寒冷冬日的暖意。

    “谁?”

    一道苍老却空灵的声音在洞穴深处响起,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

    宁梓韵瞳孔微缩,手中的匕首下意识地横在胸前。她借着洞□□入的一抹微弱天光,看见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那是个穿着灰布麻衣的女子,赤着足,步履极轻。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长及曳地的银发,不同于宁梓韵此时那种带着死气的雪白,女子的银发流光溢彩,透着一种圣洁的质感。

    女子在看清宁梓韵样貌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在了原地。

    “你……你的眼睛……”女子快步走上前,那只布满老茧却纤长有力的手抚上了她的脸。女子的目光剧烈颤动,仿佛穿透了宁梓韵的皮囊,看到了某个早已陨落的故人,“你是祝心华的孩子?”

    宁梓韵心尖一颤。祝心华,那是她生母的名讳。自从二十年前祝家满门罹难,那个名字就像是成了大秦权谋里的一个禁忌,几乎没人敢在明面上提起。

    “前辈……认识家母?”宁梓韵低声问道,由于失血过多,她的声音细碎如砂。

    女子并不急着回答,她的视线缓缓下移,最后停留在宁梓韵那一头触目惊心的白发上,眉头骤然拧紧,发出一声带着怜悯与自嘲的长叹。

    “祝家的女儿,终究是命苦。当年心华跪在灵堂前求我,说哪怕粉身碎骨也要保住这一脉的清净。没想到二十年后,她的女儿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女子的手穿过宁梓韵的发丝,眼神中掠过一抹利芒,“这情蛊……原本不该在你身上。你从那个姓亘的皇子身上转过来的?”

    宁梓韵愣住了:“是。”

    “还以为你是从那个疯起来不要命的禾凛身上转来的。”女子冷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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