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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惹皇兄》 30-40(第7/16页)
冰冰的两个字在他的胸口翻滚了几圈, 刺得他浑身的血气上涌,直冲天灵盖。
金钗“啪”地一声坠在地上,衬得周遭环境愈发生硬可怕。
他神情冷峻, 俯视着李胜荃,“方才说的什么, 一五一十,如实道来。”
突然袭来的强烈压迫感压得李胜荃头都不敢抬。
他撩了把额上的冷汗,颤颤巍巍地直起了老腰,事无巨细地回禀。
生怕遗漏了点什么触了霉头。
“一早北境的人来报,京城动荡,北境也不太平, 有北狄的奸细趁殿下带兵回防, 在边城抢掠作乱。”
“公主居住的小院, 我们虽派人守卫,也与当地知府通了气, 可是、可是动乱之下,北狄的奸细四处流窜,要被抓了就纵火意图逃脱,夜里小院受牵连走了水, 暗卫们赶忙去救火,但这火来得太凶猛……”
“整条街上不止一处起了火, 点火的人已经被生擒。”
“院子里的人都清点过了, 只有两个婢子被火撩到受了些伤……”
萧晔敏锐地察觉到了李胜荃话音中隐而未现的部分,“发现了什么,才清点人数?”
李胜荃这会冷汗都擦不过来了, 几息之间就洇透了他的整个肩背, “火势实在是太凶狠, 烧断了寝屋的横梁,整座寝屋都塌了,最后……最后只在里面发现了一具女尸。”
萧晔的眉目不动,他只道:“你是想告诉孤,她已经死在了这场大火里。”
李胜荃不敢再答,整个人跪伏在地。
燎原的大火姗姗来迟,从北境一路蔓延至萧晔幽深的瞳底。
赤红的颜色映照眼中,滚烫的火焰灼得萧晔心口生疼,他却不闪不避,任由火焰也将他吞没。
漫天火光里,他清楚地看见了昭宁的身影。
她笑意盈盈,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再见了,皇兄。”
萧晔俯身,拾起落地的金钗,对着光细细打量它丝丝缕缕的精细纹路。
“不可能,”金钗在掌中生生折断,他的声音冷若冰霜,“她不可能死。把那具尸首,送来京城,孤要亲眼看那不是她。”
闻言,李胜荃急急道:“殿下,那火太大,人已经烧焦了,送来京中……”
滴答、滴答……血珠跌落,冰冷的玉阶上,猩红的血色蜿蜒。
李胜荃悚然一惊,到底是跟在他身边的老人,故而大着胆子劝道:“殿下,老奴知道您心疼昭宁公主,可是……可是……总不能是她自己逃了……”
萧晔的话音依旧平静,甚至称得上温和:“李胜荃,你说错了。孤对昭宁那么好,她怎么会私逃呢?一定是有人胁迫了她。”
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太子殿下,李胜荃嘴唇轻颤,说不出话来,只长叩在地,唯唯应喏。
所有人都觉得昭宁终于是苦尽甘来了。
曾经的小可怜押对了宝,惹得太子殿下垂怜,往后的日子怎么都是好过的。
锦绣富贵就在眼前,昭宁公主一向贪慕虚荣,连上街买条马鞭都要挑缠了金线的,她如何舍得去过那隐姓埋名、粗茶淡饭的日子?
没有人觉得她会跑,包括此刻之前的萧晔自己。
他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她的身份、她的宫殿、她的心情……
他又该如何去处理沸沸扬扬的朝野内外。
却唯独没有想好,如果她跑了,他该如何处置。
事实上,萧晔根本没想过昭宁会逃。
因为自始至终,她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她的喜或悲,没有哪时哪刻真的超乎过他的意料。
所以,他并不在乎她是不是真的失忆。小猫挠人般的举动,在绝对的掌控之下,只能算调情。
震颤过后,萧晔浑身滚烫的血悉数冷了下来,他轻垂眼帘,神情骤冷。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他与她滚落山崖,他笑她的手段伎俩太不高明,玩笑着教她该如何害人。
示敌以弱,诱敌深入,欲擒故纵,金蝉脱壳……
她双眸沉静,像是都听进去了。
如今都用到了他的身上。
暖雾被冷风吹散,时隔数月,萧晔也终于读懂了分别那夜、抵死缠绵时,昭宁看向他的眼神。
他以为的色授魂与、神魂相交,只不过是她留给他的不忍和同情。
很好。
她终于居高临下地俯视了他一回。
萧晔还有一线理智尚存,他深吸一口气,竭力把昭宁黑曜石般的眼睛摈弃出脑海。
“去查,”他重重阖眸,旋即又睁开了眼,“查一查,到底是谁敢动孤的人。”
李胜荃被萧晔这般自欺欺人般的神态和话语吓得不轻,他道:“殿下,您的意思是,昭宁公主并未身故在那场大火中,而是有人蓄意纵火,故意演了这场戏,掳走了她。”
尽管李胜荃所说只是复述了他的猜测,可听到旁人口中提到她与旁人有染的可能,袖摆之下,萧晔的拳头还是捏得咯吱作响。
他讽笑一声,眉宇间满是嘲弄之色,也不知是嘲笑自己还是嘲笑昭宁。末了,只撂下了一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旋即,抛下掌中的金钗,拂袂而去。
李胜荃慌忙跟上,他抬手招呼剩下的宫人赶紧走。
连寻常日子佩戴都显得过于隆重的凤钗,从中生生断裂开,断口处血迹都还没来得及凝固,一连串的脚步从它身边走过,然它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无人敢拾。
翌日天明,才有人去而复返,拾起了它。
——
院中的东西,昭宁什么也没带走,什么也没留下。
她也不会傻到用萧晔给的路引自曝行踪,她耍了个巧,把这张路引卖给了行脚的商人,以期短暂地迷惑萧晔的视线。
走前那夜,她听着外头呼啸而过的风声,捏紧了手心里捏着的小纸包。
昭宁垂眸,再抬眼时,眼中便又是清可见底的神采。
她哄着院子里的丫头一起行酒令,把她们迷晕了,丢到了院门边的榕树下,叫她们不至于被烧死,一有人进来就能发现她们。
随后,昭宁平静地提着桐油,一丝不苟地洒遍了每一处。
她举着火把,从曾承载过他们短暂欢愉的龙凤榻点起。
桐油易燃,火光霎时间几乎要将她吞没。
身后的菱格扇窗被人踢开,有人冲进来提着她的后领往外拽。
“怎么了?骗了他就如此自责,恨不得死在这里?”
是早该回了南戎的拓跋译。
他不知为何出现在了这里。
几息之间,昭宁的脸颊就被热得通红,她出神地望着这场足以烧掉所有过往的火焰,痴痴道:“如果我也死在这场大火里,算是一个好结局吗?”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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