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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捞起一个皇太孙》 30-40(第19/21页)
是他随身带的,弄脏手,洗一洗,弄脏衣服,也洗一洗。两两结合,胰子打出轻盈的泡沫,成了哄阿滢高兴的小玩具。
阿滢放风筝似的把网兜高高举起,边跑边回头看,“真的有好多泡泡!还是香的呢!”
太阳越升越高,天光大亮。
五颜六色的泡泡在阳光下梦幻般炸开。
“十七——”
“好像烟花啊!”
阿滢又蹦又跳,把泡泡网兜舞出百般模样,是这片朴素滩涂上最亮眼的存在。
“嗯,看到了。”闻时回。
玩闹一通,两人携手回去,洗一洗脚丫,再吃顿朝食,就该登船了。
登船之前有开海仪式,这是每位船东自己办的。
不办祭祀不敢开船,这是铁规矩。
说起来,规矩可真不少。例如登船后不准说“翻”“沉”这类字眼;吃鱼的时候也不准给鱼翻面,只能顺着吃;一切听从纲首,说停就停,说走就走,不等人……
船东先入海神庙,焚香祷告。庙祭之后回自家船上,于船头设案,香烛、三牲、纸幡、酒这些全由船东自掏腰包。
鸣鞭敲锣之后,船客也要随船员跪拜。
如此严肃,阿滢不敢讲小话,规规矩矩行完礼。
礼毕,酒肉还会分给船客,见者有份,属于共享平安酒。
如上步骤逐一完成,才可解缆启航。
阿滢终于可以讲话。
“我刚才瞅了几眼船客名单,有重大发现。”
闻时洗耳恭听。
阿滢说,好多人名字都很随意,有的就叫康姐、沈狗儿、李黑,还有“董九娘”“董十娘”听起来就是姐妹花,可是这样也太容易撞名了,天下那么多姓董的,只要家里足够排行第九第十,那都可以叫这名儿。
闻时说:“现在户籍上我叫李十七,不也很随意?”
李是平洲府最常见的姓氏之一,所以选李姓作为十七的新姓。
阿滢说不一样,“你是事出有因。”
闻时静了一瞬,说道:“天底下不识字的人远多于识字的人。他们起的名字,在村里喊一声能知道喊的是谁就行,多数人终其一生都没有出远门的机会,也就没有撞名的顾虑。”
像“李十七”这样的名字,还有很多很多。
这是阿滢从未想过的角度。
转念一想,“滢”是阿娘花二十文请老秀才起的名。
阿娘并没有看她是捡来的孩子就随便套上一个名字,而是为她花银钱花心思。
“娘亲很爱我呢。”阿滢微微扬起笑脸。
她站在甲板上,回望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的茶肆、货栈、邸店,眼眶忽的湿润。
一直喊着出海出海,如今,真的身处海上,像梦一样。
闻时伸手搂住阿滢,告诉她,“岳母大人在天之灵,定会为你感到高兴。”
第40章 素炒笋干 名花有主了
水势浩荡, 浪打船舷。迎面海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白帆也因此猎猎作响,站在这儿就连说话都要扯着嗓子大声些。
往常在郢江耒水段行船, 夹岸竹林接连后撤,速度有了实感。
如今在海上,失了参照物, 阿滢举目四望, 皆是深深浅浅的蓝。天空与大海在极远处融为一线, 好似没有尽头。
心情被拽得直往下坠。
好在, 闻时永远在身边陪她。
阿滢抱着闻时的胳膊, 慢慢把头靠上去,小声嘟囔着:“刚出发时我还嫌海水不够蓝,近岸甚至是浅黄而浑浊的。驶离港口之后,海水发生层层变化, 浅青、天蓝、墨蓝,我竟没有觉得多么美丽,而是……深不可测?嗯, 就是深不可测。”
即便站在千料巨轮底下,也只是觉得自己渺小,如一叶扁舟。
可是现在……海洋是陌生的,与天空连成一片,在不断放大,再放大……
“舣舟将济,眩栗丧魄。”闻时说。
阿滢重重点头,“是,是,就是这种感觉。”
显得她都不厉害了。
闻时转过脸, 看着她说:“这是苏东坡的感受。苏东坡贬谪岭南,和我们一样渡海登临,他去伏波将军庙祭拜时,乘兴写下碑文。除去这句,后来的后来,苏东坡回忆往昔,仍然写下‘环视天水无际,凄然伤之’,足见他与你一样,航行海上觉得呼天不应,喊地不灵,心里很不踏实。”
阿滢咦一声,音调扬起来,“我竟然和大词人有一样的感受!”
“可能还是人们对海洋的探索太少了。”闻时说道。
阿滢托着下巴,应和一声。
还没等她说出下一句,就见一道银白色闪电划过。
她哽了下,惊呼:“是鱼!”
天气晴好,哪里来的闪电,那是飞鱼猛地破水而出,借着这股冲力,在半空划出极其凌厉的弧线。
闻时错过了这道惊鸿一瞥,阿滢正为之惋惜,但很快,又是一道闪电。她急急拍打闻时的胳膊,“看到没,看到没?就在那边,你盯着看!”
两人屏住呼吸,粼粼碎光直晃人眼睛,因此需要全神贯注。
这回是成片鱼群,说不上鱼名,只知道纤细如梭,时而聚成漩涡,时而分散成点点星光,没有谁指导它们,这是与生俱来的默契,壮观得让人忘了言语。
外边海风磅礴,内舱细碎低语。
人们或坐或躺,看样子是海上常客,已经习惯颠簸与摇晃,如同回到婴儿时期,卧在摇篮里不知道怕,只会有一种奇异的安稳感。
阿滢拉着闻时坐下,简易的铺位尚算干净,只是防不住一间屋子住十几二十个人,他们干净,别人不一定干净。
闻起来……像是有一阵没洗澡。
阿滢跟闻时交换位置,让他靠墙,或许能好些,“我去找纲首问问,有没有单独的小房间。”
这艘巨轮主要运货,带有独立隔间的上等舱很少,早就被富商、士人订走了。
“没事,先住一晚看看。”闻时找出香囊,“要是闻着难受,你就嗅一嗅。”
阿滢:“我是怕你难受,我怎么样都无所谓,但你别逞强,知道吗?”
闻时自己嗅了嗅香囊,轻声:“对不起,我太娇气了。”
总嗅香囊也不是办法,阿滢开动脑筋,要来开水泡茶叶给他。茶里加了不少柑橘碎,清香解腻。
最早的时候茶叶本就是嚼来吃的,可以解毒、提神、清口。
闻时捧着茶盏,好受多了。
阿滢想,既然还有剩的开水,索性把笋干泡起来,中午凑合吃顿干粮,晚上正经做顿饭。
闲着的时候就看看书,吹吹牛,船舱里的人来自天南海北,见闻也多,侃天侃地,好不热闹。
下晌,阿滢出去上茅房,走在过道上好端端的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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