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起一个皇太孙: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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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睡了,我们去看日出吧。”

    闻时舍觉陪君子。

    天还没亮,码头上居然挺热闹。只是顾虑到邸店里很多人在睡觉, 码头即便热闹也是安静的热闹。

    或三三两两坐在台阶上谈天说地,或席地躺着假寐,等待天明,还有的帮忙整理货物、搬运船具,不是白帮忙,船家会提供暂空的货舱,给帮工遮风挡雨。

    稍远些的岸边矗立着一座海神庙。

    看着特别像宫殿。

    阿滢找路人询问。

    原来眼前这座海神庙仿太和殿的形制,廊柱是汉白玉的,石狮也是汉白玉的,殿内还有皇帝御赐的匾额。

    官府每年会在海神庙进行两次开海仪式, 是为了祈风祭海,场面宏大。

    平时不闲置,两侧廊庑可供旅人暂住,无论是候船还是因天气滞留,只要不惹事不吵闹,便可在此地休息过夜。

    如果捐出些许香火钱,还可以去后厨用些粗茶淡饭。

    阿滢踮起脚和闻时讲悄悄话:“这么巧,赵婆婆也有御赐匾额呢,我想进庙里看看……看看是不是一样的字迹。”

    刚才那位妇人只是说“皇帝御赐”,并不代表就是当今圣上,说不定是上一任,或者前朝皇帝,毕竟看海神庙外观不像是新造的。

    “走吧。”闻时无意泼她冷水,但还是问了句:“你记得赵婆婆的匾额上的字迹么?”

    “欸?!”阿滢脑内一片空白。

    看过就忘了,谁去记这个。

    闻时笑,捏捏她脸颊软肉,说:“先进去吧。”

    上回一起入寺,还是那间破庙。

    海神庙的规模要大得多,两人简单参观一圈,最后停在“保厘东海”牌楼前。

    阿滢:“怎么样,是你祖父的字吗?”

    闻时:“是。”

    海神庙的庙官讲,这座庙宇建于前朝。当今圣上即位后,命人修缮,又赐下匾额,是因为明州乃本朝核心港口,是河海联运的黄金枢纽。

    庙官见他们感兴趣,便多讲了几则见闻,“最繁华的时候,上千艘船停在三江口,那是真正的帆樯如林,舟楫如鲫!”

    很少见到一方官吏如此热情澎湃,与有荣焉,而且天还没亮呢,远不到他上值的时辰。

    后面听庙官继续讲,原来官府对明州港口的扶持,让他家里的男女老少都有活干,日子一天天好起来,越过越红火,跑船、茶肆打杂、饭庄烧火……就连最小的侄子,个子才及庙官腰高,每天也忙来忙去,哒哒哒给人跑腿。

    当然不止他们一家,整个明州都是如此,百姓富庶,夜不闭户。

    一番话听下来,阿滢深深感受到平洲与明州的不同。

    倒也不是说平洲保守,安于现状,而是……闻时明白她的意思,接话道:“一方根植于土地,一方向大海进发。”

    海洋的魅力远不止于此,阿滢笑眼弯弯,“香螺好吃,鱼丸汤也好喝。”

    她本喝不来酸汤,可是昨晚的酸汤鱼丸一大半都是阿滢吃的。

    鱼丸雪白,一个个圆乎乎的,漾在勺里富有弹性。咬开一小口,懂吃的人绝对尝得出来鱼肉的鲜活。

    再观鱼丸里面的小小孔洞,饱含汁水,汤估计是拿鱼骨和猪骨吊的,鲜得人眼泪汪汪。

    阿滢边吃边说:“我们下次也试试看做鱼丸汤。”

    鱼丸汤是平洲本地吃席的最后一道菜。每到最末,大家都吃得九分饱,肚子圆圆,除了酸甜的瓜果,再难塞下什么。很少有谁认真而耐心地等待那碗鱼丸汤。

    可是现在,无论是鱼丸还是汤泡饭,都美味得让阿滢悔恨——之前吃席应该耐下心来留到最后,喝一喝那汤的。

    闻时把鱼丸汤都让给她,“我还以为你被烫哭了,既喜欢,多吃点,不够的话我再去买。”

    孔洞饱含汁水没错,这汁水也是极为烫嘴的,而且随着咬下去的动作,汁水四射的角度令人难以捉摸,有时烫到上颚,有时击中舌尖。

    阿滢呼噜呼噜把汤喝尽,葱花都不放过,然后才伸出舌头晾晾。

    “还真别说,是很烫。”

    她傻乎乎笑着,笑声蹭着闻时的耳朵,软到心坎里。

    **

    晨曦的微光慢慢弥散海面。薄雾还未退尽,海风透着凉意与咸湿,停泊的船只幽幽泛着冷光,仿佛被一场秋雨精心洗刷过。

    阿滢提着裙角,风一般卷走,去追逐海浪。

    闻时揣着她的鞋袜,慢慢跟在后头。

    飞鸟扑棱棱越过阿滢头顶,她后怕地缩缩脖子,好在这只飞鸟很好心,没在她头上拉屎,也没啄她。阿滢重又高兴起来,大步跑远,裙裾随风而蓝。

    海水凉得她一哆嗦。

    但低头去看扑在脚面的浪花时,笑意又回来了。

    阿滢朝闻时招手,“你快来!好凉快!”

    潮涨潮落,海水托顶,就这样形成广袤的滩涂,土质松软,黏黏的,是从未有过的触感,阿滢好奇地踩来踩去,带起不少泥沙点子。

    她忽而有点担心,十七那么爱干净,会不会不想过来。

    可是正当她这样想的时候,十七已经来到她身边。

    阿滢仰脸看他,“天亮了,海水也不够蓝,是不是有这些泥沙的缘故?”

    在老伯口中,海边是沙滩,有的沙滩金灿灿,有的则泛着冷白的光。沙子被晒得滚烫,光脚踩上去如同进行一场足底按摩,叫人爱恨交织。

    可是明州入海口这里不是群沙,而是滩涂。

    见不到传闻中的碧海金沙,阿滢有点失落,但也只有那么一点点,毕竟,滩涂也很好玩。

    闻时喊阿滢来看,滩涂不是平整的,有许多小孔小洞,是底下的螃蟹和贝类在呼吸。

    “哪里哪里?”

    阿滢蹲下才看清,“这螃蟹好小,也就指甲盖大。”

    恁小的螃蟹,跑起来却如同插上翅膀;再大些的螃蟹,竟然不怕“巨人”,挥舞着钳子就敢朝他俩冲过来。

    阿滢可坏,把冲在最前面的大螃蟹抓起来,在半空晃晃,笑它:“现在还威不威风?”

    “当心被夹。”闻时看得着急,让她用衣服包住手指再去抓蟹。

    阿滢却已经大发慈悲放过螃蟹头领。

    然后看着螃蟹头领调转方向,带着小兵小将逃跑,阿滢哈哈大笑,太过得意忘形,险些摔个屁股墩。

    闻时借来胳膊,好让她站起来,可是他动作有点别扭,阿滢瞅了眼,原来他不知从哪捡了小网兜,另一只手则提着两人的鞋袜,实在腾不开手。

    “是给我捞鱼的吗?”阿滢接过网兜。

    说着,网兜在半空荡出一串彩虹般的泡泡。

    “咦?”

    闻时笑了下,就知道她会喜欢。

    网兜是滩涂上随手捡的,破了几个洞,应是没人要了;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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