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竹与野桃: 90-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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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子,听见动静,掀起了眼皮:“跟她说什么了?”

    周嬷嬷道:“说了李氏的事。”

    周嬷嬷并不担心老夫人怪她多嘴。

    老夫人身份尊贵,自恃甚高,有些话,本就不可能自己纡尊降贵开口,便借仆妇的口转达。

    她既同意周嬷嬷追出去,便是默许甚至有意让她将这个“内情”透露给阿竹。

    老夫人淡淡地道:“非是咱们家不能容人,她若还是三房寡妇,我也懒得管,省得老三念叨。只她的事,不能影响鹤郎。他们这些文臣,最重名声,怕招人背地讥笑。”

    “她是个头脑明白的,愿她自己能想清楚一点,体面地走。”

    知道她娘旧事,看不惯她,近来有机会接触并支使李娘子到老夫人面前碎嘴……这些条件综合起来,这世上有且仅有那么一人。

    阿竹红唇微抿。

    或许她这些天的温柔侍奉、体贴小意在江四郎那里博得了些许好感,但他终究不是江忻。

    他是个士族君子,同时也清醒坚定。

    自那天他亲口表达了那一番话,阿竹就明白他是那种将家族利益置于个人之上的人。

    会耐心等她,更印证了他也是个注重名节的人。

    如果她的存在使得白璧上有了微微的瑕疵,阿竹毫不怀疑对方的选择。

    偏偏……又是这个时候。

    二夫人就要回府了。

    在三夫人嘴里,二夫人是一位心气高傲的贵女。

    有这样一个初印象,阿竹不知道,她要怎么让二夫人对自己的眼缘“合”得来。

    这种担忧的体现,便是一整日水米未进。

    她一向是理性大于感性,甚至也隐隐期望起江淘今日不要到后宅来。

    上次那件事告一段落后,江四郎好似又遇见了什么麻烦,阿竹不知道,只对方今日一早就去了刺史府。

    卢橘说,不定能回来用膳。

    如果是那样,阿竹猜他仍然会选择歇在怀云山房。只有在有闲情逸致的闲暇时,才会到内宅来。

    便在这种期望里,酉时末,天擦黑的边儿上,江淘径直回了寝院。

    阿竹从三房回来,庭院里,遇见一身深绯公袍的江淘。

    视线相交,隔着一棵梧桐,二人同时顿了顿。

    彼时风动,树叶沙沙作响。

    第92章

    赵知学走来。

    赵知学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几分。

    泪水滴滴滚落,用那双极勾人的眼睛,求他:裴公子,帮帮我,帮帮我……

    “嫂子,你似乎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眼里的泪越流越多。

    他正要说话,又听青年道:“我待会还要去趟隆昌知府,不知赵兄可愿与我一同前往?”

    他真怕嫂子紧张窒息到晕厥。

    阿竹呼吸一窒,心几乎要蹦到嗓子眼!

    阿竹尚有些懵怔。

    她不明白。后巷寂静萧条,一眼望去,皑皑白雪。

    只听一道凄厉的惨叫声穿破寂静,震的后院枝头鸟儿振翅飞走。

    地窖里,三个大汉趴在地上,膝盖骨骼处触目惊心。

    那名被短刃刺穿手心和小臂的大汉早已晕了过去,他手心留着一个血淋淋的洞口,浓重的血腥味让梁文涛更加恐惧,他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磕的额头血淋淋的也不敢停。

    太恐怖了!

    这江淘根本就不是人!

    他就是个没有心的怪物!

    梁文涛亲眼看着他握住短刃柄处轻轻转动,清寒俊逸的脸庞平静无波,那大汉痛苦的惨叫声刺的梁文涛耳膜疼,血溅出来扑在地上,行恶之人却好似未闻,将短刃转了三圈才悠悠拔出。

    大汉受不住疼已经晕死过去。

    江淘无视磕头求饶的梁文涛,将沾血的短刃抵在他下颚,止住他磕头的动作。

    “你碰了她?”

    梁文涛吓得直摇头:“没有没有,我没碰!我没碰她!”

    青年声音极寒:“她发髻乱了。”

    梁文涛脸色骤变。

    他好像拽那贱妇的头发了。

    青年又道:“她衣裳脏了。”

    梁文涛浑身骤冷。

    他好像,还把她甩到地上了。

    青年没再问下去,已从这贪生怕死之人脸上得知答案。

    一阵剧痛从左肩炸开,没等梁文涛反应过来,脸上就溅了一层腥甜热意。

    是他的血!

    短刃插进梁文涛肩胛骨,从大臂滑向小臂,最终在腕骨处截断。

    梁文涛疼的目眦欲裂,倒在地上举着断手的左臂凄厉惨叫。

    地窖里鲜血四溢,污秽不堪,那抹玉色衣袍却未沾染一份脏污。

    青年抬脚踩上梁文涛的右腿膝盖碾过。

    骨骼脆响。

    趁梁文涛张嘴惨叫时,短刃斩断了他的舌头。

    江淘似是笑了下,乌黑的瞳仁里森然阴冷:“终于安静了。”

    他走到火盆前,捡起烧红的木柴,转身低头,如同看死人的目光淡淡睨着梁文涛。

    “那晚我留你一命,你不懂惜命,还敢碰她。”

    “既如此,那我便成全你罢。”

    梁文涛浑身都是血,眼睛里布满了惊恐。

    他想说话,可发出的只有呜呜声。

    江淘将火盆踢到干草垛里,轰然间,火势蔓延,灼烧的火焰倒映在梁文涛瞪大的瞳孔中。

    青年走上楼梯,转身站在地窖口处,将燃烧着火焰的木柴丢在梁文涛身上。

    地窖里火势蔓延,昏迷的大汉被大火灼伤,却因为膝骨被废,无法挪动逃命,他们头顶的木板严丝缝合的扣上,上面压着沉沉的衣柜,将一片火海湮没在地底下。

    寒风簌簌,吹落屋檐压着的雪沫。

    江淘走过拐角,步入小巷,远远瞧见立在院外的女人。

    翘首以盼,水眸盈盈,亦如她每晚暮落时分提着煤油灯在院外等她郎君回来。

    可惜了。

    嫂子每一次等来的都不是她郎君。

    而是他。

    江淘表面正人君子,实则是个疯子

    腿间隔壁的书,撬墙角,夺人妻,偏执宋峥

    她不小心撞到裴公子身上,裴公子为何不躲开?

    还…还与她贴的如此近。

    阿竹性子老实本分,素来任何事都习惯了忍着,让着。

    从小到大,无人在意她,她也习惯了被人冷落无视与苛待,自是不会觉得裴公子这般神采英拔、如圭如璋的少年郎,会对她一个妇人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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