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友竟是我夫君?!: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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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猛地跳了一下,然后缓缓矮下去,如是一个人蹲下身,蜷缩起来,最后化作一缕青烟。

    第二盏灭的时候,他没有去看,只是听见灯壳里传来一声细微的“嗤”,像是有人在叹息。

    然后是第三盏,第四盏……

    心口传来密密麻麻的钝痛,好似有一把粗糙生了锈的镰刀,一下又一下地刮走些什么。

    他的脚冻得没了知觉,手指僵得握不住伞柄。

    那把伞不知什么时候从他手里滑落了,跌撞着滚下石阶,沉在雪地里,他听见伞骨传来崩裂的声音。

    齐卓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院门口,只是轻声唤道:

    “大人,将军已经走了。外头冷,您进去吧。”

    见江孟澋没有反应,齐卓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走了进来。

    他将地上的伞捡起来,抖了抖雪,折好收在臂弯里,然后侧过身,挡在风口:

    “大人,回屋吧。您若是冻病了,将军那边,属下没法交代。”

    江孟澋终于有了反应。他转过头,看了齐卓一眼,那目光有些空,齐卓看得心里一揪。

    “嗯。”江孟澋道。

    他转身往厢房走去,脚步有些虚浮。齐卓跟在他身后,想伸手扶他,又缩了回去。

    进了厢房,江孟澋在榻边坐下。齐卓将伞靠在门边,去膳房端了一壶热水上回来便退了出去,将门带上。

    屋里只剩下江孟澋一个人。

    他倒了半盆热水,脱了靴子,将脚泡进水里。

    水很燙,烫得他皱了皱眉,可他没缩,反而把脚往下压了压,讓热水没过脚踝。

    烫比冷好。烫的时候,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收整完,他往床上躺了下去,侧过身,面朝解慎川平日睡的那一侧。

    他盯了眼前的枕头许久,才将那个枕头抱进了怀里。

    他的手臂收紧,把枕头压在胸口,像是要把它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枕头的形状和解慎川的肩窝很像,可它不会动,没有温度,也不能再他靠上去的时候伸手揽住他的腰。

    窗外最后一盏灯也灭了,屋里陷入一片黑暗。

    江孟澋翻了个身,面朝窗户,可那双眼睛是睁着的。他盯着那片漆黑许久,眼睛由酸到涩,依旧没有一丝睡意。

    他知道自己不該这样。

    抱着一个枕头,像个丢了魂的人一样,但他不是丢了魂,他只是……

    不习惯。

    但他必须习惯,一如那人没来时那般。

    他是朝廷命官,没有资格在这里抱着枕头伤春悲秋,也没有资格因为一个人的离开而停下脚步。

    解慎川也不会希望他这样。

    江孟澋深吸了一口气,使劲眨了几下眼,把湿意逼回去,而后起身把枕头放回原位,抚平了上面的褶皱后又躺了回去。

    他闭上眼,开始想接下来的事。

    褚州这边,柳明远的案子已经基本查清。該抓的抓了,该革的革了。

    城防的修复,工部送来的图纸他已经看过了,批复下发,只等动工。

    只要中间不出纰漏,百姓们过个安稳年不成问题。

    吏治方面,新调任过来的官吏接续过来,这些他在芸州做过一遍,已经不算难了。

    而连州的官场虽不知如何,但就算再难,也不会比这两个地方加起来更难。

    他在芸州从一介白身做起,斩贪肃吏抚民,两个月内讓一个烂透了的州府起死回生。

    他在褚州面对柳明远的请君入瓮和倭寇的烧杀抢掠,临危不乱,将计就计,一举拿下通倭叛国的知府和数十名党羽。

    连州再难,又有何惧?

    至于他……

    皇帝这么急地召他回京,一定是大理寺查到了什么。

    能让晏启玉说出“干系朝局根本”六个字的,必然是捅破了天的大事。

    而皇帝在信上加盖了帝印,便说明这件事已经不只是大理寺在查,而是皇帝亲自在盯着。

    那个“重大发现”是什么?

    是不是魏王的把柄?

    江孟澋的心跳快了几拍。

    魏王被废后一直不甘心,这是朝野皆知的事。

    他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遍布六部,江南官场的腐败,柳明远的通倭,那些不明款项的流向,背后皆有他的影子。

    皇帝让解慎川即刻回京,许是查到了关键证据,需要他回去部署一场惊涛骇浪。

    他能应付的。

    北疆风沙绝境,西蜀险山恶水,江南倭寇刀锋……

    每一次他都应付过来了,每一次他都赢了。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想到这里,他偏了头,朝着桌案看了一眼,那些梅花还在开着。

    隐见花舒色鲜,不知插花人不在——

    作者有话说:突然发现我这个丈育词穷的时候特别喜欢用比喻

    第69章 甜腻 那人喜欢的味道

    江孟澋起得很早, 灯影梅香恍如隔世,昨夜的一切都被雪埋得干净。

    天未破晓,好在风雪已歇, 他在廊檐下站了片刻, 下了石阶走到梅树旁, 抬手取下昨夜他挂回梅梢的烛灯。

    灯壳上积了厚厚一层雪, 烛泪凝固在绢纱上。

    他盯着烛灯又站了許久, 终于还是把灯挂了回去, 轉身往膳房走去。

    膳房里已经亮了灯,只是还没走到门口,他便听见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林哥, 你火再添旺些,将軍吩咐的那几样, 可耽误不得。”

    “晓得晓得, 元娘你莫催,这柴我正加着呢。你那邊切好了没?”

    “快了快了!将軍昨日说, 大人近来胃寒, 早膳要做些暖脾胃的。我寻思着, 小米粥最养人,再配上枣泥糕,炒个清淡的小菜,大人應该能多用些。”

    “嗯,将軍还说大人不爱吃太甜的, 枣泥糕里少放些糖, 多擱几颗红枣吧。”

    “我知道呐!”

    “将軍对大人是真上心。昨儿个一早吩咐咱们点灯的时候,那细致劲儿……”

    “可不是嘛!”

    “行了行了,莫要背后议论主子, 赶紧把粥熬上。”

    “你说得对,那我去把灶膛再拨一拨,粥快些滚起来。”

    江孟澋没有立刻进去,窃听一般,就这么站在门外。

    待到人声断了,他才推门。

    “江大人?”

    “吱呀”生响的突然,林哥连忙站起身来,扫了膝上的灰,脸上带着颇具惊讶。

    昨夜解慎川走得急,江孟澋覺得他應该是看见了,只是不敢多问。

    “大人怎么起得这般早?”他又搓了搓手,小心试探道,“可是有事要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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