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友竟是我夫君?!: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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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启玉书”

    江孟澋看着信,心中颇有感慨。

    而后是蔺远:

    “江大人:

    别来多日,甚是挂念。

    近日军务稍缓,常想起与江大人惬意闲聊的那一晚。

    只盼江大人早日归京,再与我对坐。

    蔺远书”

    江孟澋心里应下了,接着拆开月昭宣的信。

    信很短,写着:“江大人,别惯着他。”

    二人一塊书信的情景赫然复现,江孟澋轻笑了一声。

    然后是邵庭唯:

    “江大人:

    中秋安康,诸事顺遂。

    印书局一切安好,医书刊印,如期推进。

    邵庭唯书”

    虽只有短短二十余字,却是足够了的。

    最后是程老先生代孙辈写信:

    “江大夫:

    老身程伯山,代孙儿程明、孙女程月,给江大夫寄信。

    解将军来药厂,说要给江大夫寄信,两个娃娃听说了,缠着老身,非要给江大夫写几句话。他们说,想念江大夫,江大夫在江南为民做事,是大英雄,等他们长大了,也要像江大夫一样,救死扶伤,帮助别人。他们还说,盼着江大夫早些回来,给他们讲江南的故事,再教他们新的医书知识。

    药厂的药材长势甚好,今年的当归、黄芪、党参,皆是上品,老身已按江大夫的意思,晒幹封存,共计五千斤,待江大夫回京,便可用于江济堂的诊疗,亦可用于成药的制作。

    江大夫在江南,务必保重身体。

    程伯山代笔”

    很久没去药厂了,那两个娃娃那么小,竟都还想着他。

    江孟澋收好这些能抵万金的信,本该是欣喜的时刻,他却不知为何忍不住仰起头,将窗户推得更开,任由夜风吹入,拂过面颊。

    待及夜风吹干了眼角,他才重新合上窗,低垂的双眼恰好又对上窗台的兰。

    “你倒是争气,”江孟澋嗓音微哑,低声道,“千里迢迢跟着我来,还能长得这般精神。”

    兰草幽然,什么都没说,江孟澋便这般垂眸看了好久,敛了心绪,吹熄烛火。

    可入睡哪有想的这般容易,眼皮沉重如铅,心脉却依旧难安,辗转反侧,耗了许久时辰,江孟澋才总算沉沉阖眼。

    然歇了不久,便又被外头声音唤醒。

    衙役们正打着哈欠打开府衙大门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门外黑压压一片,全是人。

    他们从府衙门口的台阶一直延伸到街对面的铺子,又沿着巷子往两边蔓延,一眼望不到头。

    “这、这是……”衙役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人群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上前一步,朗声道:

    “我们是来给江大人送匾的!”

    他说着,侧身让开,露出身后一塊巨大的匾额。那匾额足有一丈来长,上面蒙着红绸,看不清写的什么,但光是那分量,就得四个壮汉才能抬动。

    衙役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这时,另一个中年汉子挤上前来,手里捧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我是城西卖肉的,这是我攒的十斤腊肉,给江大人補身子!大人这些天日夜审案,人都瘦了一圈!”

    “还有我的!”一个老妇颤巍巍地举起手中的篮子,“这是我家老母鸡下的蛋!”

    “我这有新鲜的鲤鱼,今早剛从江里打上来的!”

    “民妇这有自家做的桂花糕,大人尝尝!”

    “小生这有一幅字,是学生们凑钱請县里最好的书法先生写的,送给大人!”

    ……

    一时间,府衙门口热闹得像赶集。百姓们七嘴八舌地喊着,争相往前挤,想把手中的东西递给衙役们。那几个衙役被挤得东倒西歪,连连后退,却根本拦不住。

    “乡亲们!乡亲们别挤!”一个年长的衙役扯着嗓子喊,“江大人还没起身呢!你们这样,会把大人惊着的!”

    可百姓们哪里肯听?

    ***

    一个月前,江孟澋初到芸州时,消息就已经传遍了江南。

    “制举独榜,才冠京华!”

    “神医转世,活死人肉白骨!”

    “解将军的至交挚友!”

    “皇上钦点的巡按御史!”

    这诸多头衔加身,让江南百姓对这位新任巡按大人抱了极大的期许,皆盼着他能肃清朝纲,除暴安良,为江南百姓伸冤做主。

    茶楼酒肆之中,说书先生们早已编好段子,每日演说将江孟澋描绘成从天而降的青天大老爷,专为江南百姓而来,要铲尽貪官污吏,还江南一片清明。

    “这回可有盼头了!”一老汉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对乡亲们说,“你们不知道,我亲眼见过那位江大人!人长得清俊,说话也和气,一看就是个好人!我当年献的那个的方子,就是他收进书里的!”

    “那可不!”卖肉的张屠户接口道,“我听京城的货郎说,这位江大人在京城时,活人无数,连那个被北使刺死的蔺驸马都给救活了!这是真神仙下凡啊!”

    “那这回咱们的冤案,总算有人管了!”一个衣衫褴褛的老汉激动得直抹眼泪,“我儿子被冤枉关在牢里三年了,求了多少官都没用,这回可算盼着青天了!”

    整个芸州府,乃至整个江南,都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期待中。

    然而,接下来的一个月,这期待一点一点地变成了失望。

    江孟澋初至芸州之时,确实曾在议事堂,召见了芸州府所有官吏,议事论政。

    可自那以后,他便整日闭门不出,居于府衙之内,埋首翻阅卷宗,不问外事,偶尔踏出府衙,亦只是闲闲漫步,对百姓们拦路递上的诉状,视而不见,对府衙之中的乱象,充耳不闻,仿佛全然不知一般。

    “我亲眼看见他签字的!”一个在府衙当差的杂役偷偷告诉街坊,“那些貪官的公文,他看都不看就签!李通判说什么他就信什么,跟个傻子似的!”

    “什么神医转世,什么制举独榜,我看都是吹的!”有人愤愤道,“说不定他那医书都是别人代笔的!”

    “解将军的挚友?呸!解将军那样的人物,怎么会跟这种废物做朋友!”

    “皇上也是瞎了眼,派这么个废物来江南!”

    失望变成了愤怒,愤怒变成了鄙夷。

    江孟澋从无所不能的青天老爷,渐渐变成了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原先夸赞他的老汉被人嘲笑:“老陈头,你不是说那江大人是好人吗?好人就这样的?”

    亦有人喟叹着:“货郎的话也信不得,什么活死人肉白骨,我看是活人被他治死还差不多!”

    那衣衫褴褛的老汉彻底绝望了,蹲在府衙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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