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春闺: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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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私相授受的由头压下来,她便继续不允他走正门进。西苑的矮墙成了他专属的通道。

    桑妩莫名将起居搬进水榭之后才发现,原来裴四郎是很会忽悠人的。

    只今日,他面容的倦色较往日更为明显。

    听了她的问题,沉默了一下,道:“这件事,已经非是我该如何判罚……”

    桑妩顿了顿,问:“莫非还有内情?”

    裴序原本亦怀疑何元驹。

    因武濯确然是长安中有名的纨绔,曾当街杀过奴仆,目无王法惯了,但提了二人堂审数次,皆没有确切的证据。

    王衡开口之后,他却忽地意识到另一种可能。

    于是他申请检阅了礼部封存的试卷。

    裴序道:“此人水准,只能说是平平,不论落榜是否有疑,至少……”

    他的长指点在那篇檄文上,眸光微寒:“写不出这样的东西。”

    他是昔年的状元,非是凭恩荫才有的功名,他的点评,便主考官也得听一听,评价一个落榜士子,还不至于失了水准。

    桑妩呼吸为之一顿:“你是说,有人刻意地在挑起士庶矛盾吗?”

    裴序揉揉眉心:“我当然不希望是这个结果。”

    头痛中,一股清凉的气味扑面而来。

    太阳穴被人笼在指尖,舒柔地按压。

    薄荷油逐渐化开,令裴序连续运转数日的头脑清明不少。

    头顶轻缓的声音:“其实我想,真正关心科举的士子,都只是想要一个公平。若人心有疑,便重判了何县尉,也不足以正士族名声,强行结案,无异于堵嘴,公信又剩几分?”

    裴序握住她的手,睁开了眼。

    桑妩被拉到身前,整个人被环抱住。

    这几次来,他并没有任何逾越礼教的举动,久违的亲近让桑妩愣了愣,垂下了睫。

    “我亦是这么想的。”裴序将下颌抵在她肩窝,平静地道。

    “武濯之死有疑,往下再查,恐怕与科举舞弊无关,为平读书人之怨尤,应上奏天子,废除本次成绩,于来年春日加设恩科。”

    “至于已经返乡的士子,无从及时得知消息,便以邸报通知各州府,在所有官驿、渡口张贴告示,以尽提醒。”

    他不疾不徐地说着,一低头,看见桑妩又是直勾勾看着自己。

    裴序喉结微动。

    想吻她湿润双眸,但是克制住了。

    “是有哪里不妥?”他问。

    桑妩摇了摇头。

    “很尽心,”她叹道,“就是太尽心了,有些……不习惯。”

    因这几日,听多了士族大放厥词,与士子起冲突,再看裴序细致周全地为读书人考虑,便觉清新脱俗。

    桑妩清楚地认识到,如谢公,如裴序这样的人有多难得。

    裴序失笑。

    “我好像早就说过,长安并非你憧憬的那般。许多人汲汲营营地,你不会看得惯。”

    桑妩看了他一眼:“哪里都有这样的人。”

    女郎家嘴硬不承认,便不承认吧。

    裴序笑了笑,待到她入睡,方回了郡公府。

    这件事尚未结束,桑妩就听见民间又起了谶言。

    夏末时坊间便有童谣,而今秋收过后,整个关中粮食收成较往年锐减,便传播得更严重了。

    其实这点程度的旱灾放在平常不足以引起饥荒和民众恐慌,但偏偏含嘉仓出了点问题。

    负责日常修缮的官吏贪腐,以次充好,致使内部最大的粮仓顶部漏水,千万斤米粮生霉变质。

    彼时四相公甫一上任东都留守,处理的便是这桩案子。

    而今,供给长安的粮食不够周转,长安城外三年前饥荒过后新修的两座粮仓倒还能撑数月。

    李茴却有些被吓破了胆,在宫里念叨着多事之秋。

    他想去洛阳的,可当年被士子写诗讥讽的场景历历在目,而今又新生了科举舞弊的风波。

    这帮子文人,便只会弯酸,哪里知道他做天子的不易!

    他想起当年谢常是怎么挽救一城之将倾的。

    他倒是愿意掏银钱安抚民心,只,谢常的前车之鉴在前,谁敢接这个活?

    这一日,李茴陆续召见了几个平日的心腹,结果对方不是找这个借口,就是寻那个由头,总之是推脱,令人烦躁恼怒。

    这个时候,内侍通传:“裴少卿求见,说是,刘武案有了新进展。”

    因后续的事宜已经脱离了科举舞弊的范畴,而那名投江士子姓刘,故,此案卷宗又称刘武案。

    李茴正因谶言的事情烦躁不堪,一挥手便说不见,又蓦地想起来什么,及时叫住了内侍。  。

    入夜,桑妩很早便换了寝衣,拆了头发。

    因裴序昨日才来过,今日必不会再来。

    只是坐在铜镜前,却听见身后窗缝传来吱呀一声。

    她有些惊讶回头:“你怎么……”

    裴序穿一身公袍,看起来直接从公廨过来的。

    只是走近,怀中却漏出一排毛茸茸脑袋。

    桑妩眼神亮了亮:“阿鼬?”

    非是桑妩狠心将它们也弃了,当初想到小狸奴才不过一个月,乍然换个环境,恐怕吓着它们。

    而今过了三个月,适应能力强些。

    但怎么今日这么晚突然……桑妩顿了顿,抬眸:“裴明伦,你要出远门?”

    裴序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他还什么也没说,这女郎,成精了不成?

    只他许诺过,日后对她不再有任何隐瞒。

    裴序垂眸:“京郊粮仓支撑不到开春,恐民心不稳,天子的意思,是想效仿老师当年从三门峡……”

    后面的话,桑妩便听不清了,脑海里轰地一声。

    这几个月,偶尔进宫跟天子打交道,她已经摸透了这个人的秉性,故刚才蓦地便冒出了那个荒谬的念头。

    听到他平静的说出“三门峡”三个字,她睫毛颤了颤,喉咙瞬觉艰涩:“可你是大理寺的人,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朝廷如今也并没有秩序崩乱……何至于,让你?”

    这会儿烛光摇曳,映得她眼中莹莹点点。裴序端端看了她几息,眉眼柔和了起来。

    “阿妩,你在担心我。”

    桑妩咬着唇,瞥了他一眼:“我只是不想他尚未出世便没了生父。”

    她目光垂着,宽松的寝衣遮住了腰腹,便什么也看不出,但裴序十分清楚,大概已经有了他手掌一握那样的起伏。

    抚上去,有些硬,便更衬得她到处都软。

    除了这张嘴。

    眼下,便泪光盈眶,也不肯饶人的。

    裴序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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