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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独占春闺》 70-80(第7/22页)
黑白分明的眸子一直看着他,就是不开口。
半晌,裴序缓缓问她:“阿妩,我是以什么身份留下来?”
桑妩眨了眨眼,不说话。
裴序抿了下唇,道:“不行。”
虽则拒绝她很难,但裴序仍是严正拒绝了:“我要的是堂堂正正地与你拜堂成亲,不是这般没名没分的厮混,做你的入幕之宾。”
桑妩声音放低:“可我睡不好。”
她道:“分明你也很想……”
裴序却还是坚定地将衣袖从她指间抽了回来。
“你若应允我,我自然便能日日陪着你。”
她就又不说话了,唇角抿紧。
裴序嘴角绷了一下。
他亦有自己的原则底线,不可能在这种事上满足她。
他缓和了声音,哄道:“私相授受,世俗不容也。我若纵着你的心意任性,岂非让你落人话柄?”
“这等韵事,于我至多只是一段风流谈资,于你……你自己明白的,不好。”
桑妩垂眼道:“嗯,你走吧。”
裴序十分无奈,到底还是退了一步:“……那你此刻就寝?我待你入睡了再走。”
回到郡公府,几近宵禁时分,四下安静得只剩秋虫窸窣鸣声。
裴序穿过垂花木廊,蓦地于拐角瞥见无声无息候在前方的一堵人墙。
对方守在这他回寝院的必经之路,不知站了多久。
裴序微眯眸子,顿住了脚步:“六弟?”
“翻墙入室、听人墙角……”裴忻自暗处缓缓上前,唇角牵起一抹嘲讽,“我倒好奇,四堂兄的下限究竟在哪?”
自桑妩处回来,裴忻原本的欢欣在得知裴序并未回家时被浇灭了个干净。
是了,对方能做出挖人墙角这般下作行径,又岂会因一点挫折就退缩?
只裴忻没想到,对方竟待到入夜才回来,他在这漫长而又短暂的几个时辰里,忍不住胡思乱想了许多,此刻脸色黑得如陈年潭水。
裴序的神情淡了起来。
“这都与你无关。”他道。
随着他说话,面孔转了过来,正对着裴忻。那双薄唇启合,借着月光,让对方看清了早已经止血的伤口。
裴忻浑身僵住,那强撑出来的冷静随即破了功。
“你对她做了什么?!”
“你强迫了她?”
桑妩这样一个柔弱女郎,他怎么敢!怎么能!
裴序却道:“你想多了。”
裴忻还没松口气,又听见他淡淡道:“她若不愿,我岂能强迫得了?那一院的奴仆都是摆设不成?”
循着裴忻僵滞的目光,他指腹蹭了下唇瓣的伤口,轻笑:“小娘子家。”
“牙尖嘴利,不肯认输罢了。”他的面色在月辉中柔和,“还不是等我哄睡了,才肯放我回来。”
“裴明伦!你卑鄙!”
裴序原本已无视他的怒气,越过他向前走去。
身后一阵劲风袭来,他蓦地抬手攥住了对方的胳膊。
月色下,少年理智不再。
裴序冷冷地看着他:“右手不想要了?”
裴忻:“放开我!”
无声对峙几息,裴序掷开他的手,讥讽:“算了吧,裴忻。”
“你太浮躁了。”
如果连这都接受不了,谈何接受他跟她的孩子?
浮躁,是裴序对归来之后的裴忻的评价。
绛郡公让他去羽林军中历练,他也沉不下心,闲了就镇日朝宣阳坊跑。
九月后,通过科举礼部试士子的名单出来了,桑妩去看了放榜,便越发直观地发现,其上贵族与寒庶的比例十分悬殊。
太祖重设科举,是为寒门庶族提供一条入仕之路,似裴忻这样的人,原就可以通过恩荫轻易获得官职,本该是泾渭分明,但只要朝堂上大多权柄仍落在士族勋贵手里,这条路,便任重道远。
绛郡公算是面皮薄的,若是纨绔,他绝不会举荐,但大多家族不会这样觉得。
当今宰辅之一郑林儇曾言,士族百年,底蕴厚重,家学渊源,为后世传承了多少籍典与匠术,本就该得到独一份的尊重和优待。
而勋贵自认跟随太祖征战,功勋卓著,文可定乾坤,武能安天下,这样才叫国之栋梁。
双方争了几代天子,如今亦是表面平静,其下暗流涌动。俱都认为,权势只有笼在自己手里,利刃才能对准旁人。
今年的科举榜,尤引人注目。桑妩起初只觉比例夸张,十月,一名落榜士子凭一篇讨伐士族纨绔舞弊的檄文名声大噪,又在风口浪尖上,投了曲江。
对方的尸身于清晨被游人发现,报至万年县,万年县县尉何元驹恰是这位士子檄文中讨伐对象武濯的姐夫,需得避嫌。
于是案子上报至大理寺,裴序亲自接了手,带郦参现场勘查,又走访死者人际关系,数日脚不沾地。
最后排除了自杀可能。
而此时凶手线索寥寥无几,正常人下意识便会将目光对准因此名声受损的士族,其中又以武濯、何元驹一家嫌疑最大。
毕竟,杀人动机有了,又是在万年县治下,行事方便。
不几日,武濯便在大理寺狱中认罪自裁了,自己主犯,姐夫从犯。即便何元驹咬死不认,甚少管事的大理寺卿王衡却破天荒地明示下属们,可以结案了。
此时距离放榜不过数旬,长安中还滞留有许多落榜士子,要求重判何元驹的声音愈演愈烈,桑妩在宅中都听闻不少。
桃枝儿问:“为何连不读书的平头百姓也这般气恼?”
桑妩道:“谁家还没个寒窗苦读想走科举的亲戚呢?”
尤其是先帝时取消了商人科举的限制。
她点评道:“再则,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今年收成不好,坊间的日子不好过,再看那些贵人,生活安逸,却什么好处都想捞在自己手里,自然心里就不平衡。”
桃枝儿:“那小娘子觉得四公子会如何判罚何县尉?”
桑妩瞥了这好奇的小丫头一眼,道:“怎么什么都想知道?”
桃枝儿嘻嘻一笑。
傍晚,裴序来时,桑妩便问了他这个问题。
他忙起来,脚不沾地的,连郡公府都不回,让苌楚每日安排好换洗衣物,但还是每隔数日就会过来,带着白日未能处理完的公文,待到她睡下之后才离开。
其实桑妩说过:“若实在忙,可以不用过来。”
只不过对方一句“阿妩这是在心疼我”令她收回了这话。
因他的笃定,她越发莫名地别着劲,裴序却一点也不着急,甚至乐在其中。
势必要她主动承认自己的心意。
他不肯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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