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春闺: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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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啧。

    但主母那点子计较利益的心思不好在两个年轻女郎面前表露出来,她客气地寒暄:“来了这些时日,气候饮食可都还适应?屋里用度,有没有短缺的,人手够不够……有哪里不惯,不要跟伯母客气。”

    桑妩一一答了,一如面对三夫人乖巧。

    又见对方似想母女俩单独说说话,寒暄了片刻,便识趣告退回去。

    裴七娘忙说:“四嫂嫂,明天还来呀!”

    她有时候嘴快没转过弯来,就会叫错,私下里,桑妩不会每次都刻意纠正。

    眼下绛郡公夫人听见,被瞪了一眼,乖乖改口。

    空气一时尴尬,桑妩眨眨眼,委婉道:“这几笔够你练两天的了。”

    她也要好好把这个香缨绣完先。

    裴七娘:“来嘛,来嘛。”

    绛郡公夫人嘴角抽抽。

    桑妩一路和裴八娘相处,对付这种半大不小的小孩已经很有心得了,裴七娘虽更大点,终究还没议亲,也属于“小孩”行列。

    她道:“要是你自己练好了,我就教你调色。”

    铺子里出售的单一颜料就那几种,那些艳丽复杂的颜色,就只能自己找材料合成。这就导致每个人手里都是独家的比例、配方,在画帛上表现出来的差异就很明显。

    裴七娘的老师是以前是宫廷画师,现在还收了一帮学徒,需要什么颜料只用吩咐下去,是以这块比较薄弱。

    她听后,一下就心动了。

    桑妩再对绛郡公夫人告辞:“大伯母,我回去了。”

    她的背影袅袅亭亭,绛郡公夫人沉吟了片刻,忽又道:“十三那天……”

    话说一半没了音,桑妩停下脚步,转过身子:“那天,伯母是有什么吩咐吗?”

    她的神情一无所知。

    绛郡公夫人又顿了顿,道:“没事,你回吧。”

    没事叫住她干什么,有事就有事,怎么还欲言又止呢?

    桑妩莫名其妙。

    回到寝院,庭中婢女井然。

    她站在廊下,出神思考。

    十五是中元。

    她倒在一本诗人游记里看过,有些州府会在提前到十四过节,但十三……怎么想,也只是个普通的日子。

    卢橘走了过来:“少夫人回来啦?”

    桑妩试探问她:“七月十三,你可知道什么日子?”

    卢橘卡了一下壳儿:“就……三天后?”

    “……”

    桑妩沉默了一下,问:“林檎呢?”

    第55章

    黄昏下的两仪殿,瓦泛金泽,映衬着空荡的大殿,显出一段略为浑沉的暮色。

    其他觐见的官员们已经离开了,杨孟忠忍着倦意来到偏殿,唯剩下一名青年官员。

    绯袍玉带,姿仪俊雅,面容与淑妃一分神似。

    在他进来之前,对方垂着眸,目光落在身前空气,似在沉思。

    算算时辰,他已等候近数个时辰,却仍保持着正襟危坐的仪态,未有半分懈怠。

    杨孟忠搓了搓脸,堆起个笑:“裴少卿,陛下这会得了空。”

    片刻后,对方的目光投了过来,道:“好。”

    非是大朝会日子,李茴是不去太极殿那地方的,坐在那宝座上,总觉有股子隐隐的血气。

    非是他怯懦,毕竟宫变时他尚年轻,亲眼目睹了杀戮,惊魂难定,从此就留下了梦魇的毛病。时常夜半惊醒,梦见皇姊流着血泪质问他魏祸可除。

    常常因此彻夜难眠,只能叫御医开些助眠除梦的汤药维持精神。

    裴序进来时,李茴刚正端药入口。

    他摇头吹了吹药碗,瘦白的面庞隐在薄雾后,若忽略有些浮肿的眼皮,便是龙章凤姿,清贵天子。

    裴序是知晓他精神衰弱的毛病的,但以前,他还不知道这种药对身体的危害,眼下,他施礼后,道:“陛下,是药三分毒。”

    李茴微笑:“是四郎啊。”

    听见这过显亲近的家常称呼,裴序微微抿唇,没说什么。

    李茴还是将药一饮而尽,苦得咂了下,方笑问:“说吧,有什么事要找我?”

    裴序看了眼殿阶下的杨孟忠。

    李茴摆摆手,道:“无妨,阿干不是外人。”

    阿干在鲜卑语中意为阿兄。

    李茴宠信从小陪伴长大的内侍,这没什么稀奇的,裴序只是忽然想到,太后、先帝等李茴至亲,皆没有鲜卑血脉,倒是那位晋陵公主生母,出身鲜卑皇室。

    裴序赴长安前,晋陵公主已死,但也听说对方生前与天子关系亲厚,如同胞姐弟般,最后也是因扶持天子,反魏氏,清君侧,于太极殿外被诛杀。

    祖父对此曾摇头评价:“惜乎。”

    天子的声音在殿上再次响起时,裴序收敛了思绪,从官袍袖笼中抽出一份奏疏:“请陛下过目。”

    杨孟忠接了过去。

    李茴打开奏疏,映入眼帘的,疏题便让他的目光狠狠一颤——《铁索军谋逆实录》。

    若没记错,这是通济渠水匪祸患中最为顽固难除的势力。

    快速过了一遍,李茴唇角紧抿,质疑地看向眼前青年:“这该是你叔父的奏疏,不该由你上奏。”

    “是。”裴序承认了。

    “汴州刺史的奏疏,十日前递至了陛下案前,但,您一直未有回复。”他道,“事关社稷,臣斗胆越俎代庖,甘愿陛下降罚。”

    李茴面皮微僵。

    因汴州近几个月的奏疏,无非就是请剿匪,或调回水营兵力。

    这两件事,他早表了态度,对方却依旧不厌其烦地上疏,以至于他一看见汴州就腻味,刺史府的折子,已经堆了好几封没拆了。

    裴序并非不能猜中天子的心思,只此时,他不想争论这件事的对错,只凝肃道:“此封实录,为汴州……一名司法暗探冒死所撰。此人假意投诚,潜伏铁索军内部数载,内容详尽,与臣在外所查,也对应得上,不可不重视。”

    李茴捏着手里的奏疏,裴序的视线,端端落在那奏疏的封面上。

    这当然不是裴忻那一版原稿。

    原稿在裴序手里,他推测,裴忻写下时大概处于情绪失控边缘,语句多有错乱,不能直接作为证物呈献天子。是以他结合那些探子收集的线索,归纳整理,重新誊抄了一版。

    见李茴沉吟了数息没有表态,他忍不住提醒:“陛下,庞稷此人,早年……”

    “我知道。”李茴打断,揉着额角用奏疏敲敲桌面,“这些,你都写了。”

    早年,庞稷只是泗州水营中一名小将。

    因失误导致战败害怕刑罚而逃至汴州,投靠了水匪,这么多年反对朝廷,一直以前朝大将军庞钧曾孙自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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