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春闺: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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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晃眼。虽然没有长安贵女们欣赏的那种雅正矜持,但生得足够美,其他便都不重要了。

    她看眼桑妩手中的食盒,暗暗想,栗言到底还是嫩了些,瞧,这不就赔礼谢罪来了。

    赔礼心意是一回事,公子思考的时候,是极不喜欢被人打扰的。菱角主动道:“这是要给公子的吗?奴婢替您转交吧。以后少夫人有什么事,遣人或者吩咐奴婢就行,实在不必亲跑一趟。”

    她说着,迎两步上前,伸出了手。

    桑妩顿了顿,没立马给她,问:“你们公子……是在待客?”

    菱角手尬在半空,但还是如实道:“没有。”

    桑妩就明白了。

    她客气地对她一笑:“那劳你通禀一声。”

    菱角不大情愿。

    公子本来就不高兴,这要是再进去,怪罪她没眼力见怎么办?

    她告诉桑妩:“公子现在有正事忙,少夫人有什么话,让奴婢转告也是一样。”

    桑妩道:“我知道,有劳你啦。”

    即使现在,她无需再像以前一样看那些有体面的丫鬟的眉眼高低,也依旧不习惯对人颐指气使。

    便这般轻轻软软,眼带笑意的态度,却让菱角一噎。

    她现在的感受跟林檎第一次类似。

    她可是好心提醒,怎么……怎么还不知好歹呢!

    菱角也懒得管了,公子可不是五郎那种怜香惜玉的人,责备起府里的小娘子小郎君们来可都不含糊的。

    她矜持地点了点,道:“那您先在这等一会儿,奴婢问一声。”

    桑妩对她一笑。

    及敲门,房中响起裴序的声音,“进。”

    桑妩转而打量四周。

    极致的清净。

    庭院中,除了南窗外那一隅荷香,再没有多余布置……

    屋里,菱角在这位顶头上峰跟前不敢耍什么心眼儿,老实道:“……奴婢已经说明了公子忙碌,不喜人打扰,还是拦不住少夫人。”

    遇事不揽责,客观公正的情况下,将黑锅往外推,是菱角的做事信条。

    裴序抬眸:“为何要拦?”

    菱角便懵了。

    裴序顿了顿:“没有人和你说过吗?”

    菱角莫名:“……说什么?”

    裴序站了起来,走到了窗边,推开。

    看到桑妩站在那里,一手搭在额前,正打量着这小小庭院。

    听见窗户开合的动静,回头察看,对上裴序的视线,她歪头笑了一下。

    “我可以进去了吗?”

    栗言扯着菱角的衣袖将人拽出书房,到了廊下,得意道:“我就说不是吧!”

    菱角:“……”

    这不是桑妩第一次来裴序的书房,之前在余杭,她很去过几次怀云山房。

    但还是觉得新奇。

    因这里比起怀云山房,生活气息更浓些,处处都是使用痕迹。

    少年裴四郎在这里读书学习,伴着窗外的春光秋雨,轮转四季,每一寸每一息,都是他成长的印记。

    裴序把手上的信稿最后检查一遍,整理好,抬眼看见桑妩正对着墙上的一幅枯荷打量。

    是他少时随手涂抹所作。

    她看得细致认真,甚至没留意到,裴序已经看了她好几息了。

    早上遗留的那点不自在重新席卷而来,裴序难得生出了一点踌躇。那种感觉,既期待又紧张,虽然明知以她体面的处事态度,不会点评什么。

    半晌,他还是走到她身后,轻咳一声:“看出什么来了?”

    桑妩回过头,笑道:“这就是外面那片荷塘吧?”

    那时候还没有水上栈桥,景致便更加开阔。

    裴序颔首。

    桑妩笑道:“郎君作画时可是遇到了什么喜事?”

    分明是枯荷图,笔触却温柔细腻,仔细看,能感觉到淡淡的宁静隽美。

    品画一道,亦如品字,作者留下的不仅是当时的风景,还有心境。

    借景,抒情。

    裴序的视线投落在画上,这一刻,与少年自己心境相通。记起了当时的种种,不由微微一笑。

    “是及第那年。”他道。

    竟也过去这么久了,想想真是感慨。

    那年秋季通过礼部试,虽于绛郡公、谢常来说是意料之中,下场之前,自己也胸有成竹,但依旧令人欣慰。

    虽然没有像其他人那般设家宴庆祝,但自己在书房,还是空出了一天的时间,对着窗外的湖景,放空,休息,作画。

    桑妩道:“郎君眼下的字画,却再没有这样的宁和了。”

    裴序闻言微怔。

    因入仕以后,发现朝堂并不如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单纯,更多人,是为自己利益谋,上及天子,下至官宦,纵他已经身居高位,比起底层一些官吏百姓,能更随自己心意做事,但……终究,还是会忍不住失望的吧?

    桑妩转头,与他对视:“这些年,郎君可曾怨过?”

    她的眸子清亮,在风轻云淡的天光里,探究地看向裴序。

    裴序与她四目相对,竟有些答不上来。

    不能像昨夜那样坦白,但又无法违心。

    他揉揉额:“醉酒后,说了许多胡话,你听过忘了就好。”

    他抿唇:“那种大不敬的话,以后也不可再说。”

    桑妩盯着他半晌,笑道:“好,我不说便是。”

    她道:“渴了。”

    裴序的目光落在她带来的沆瀣浆上。

    她道:“那是给郎君备的,毕竟,我又没——”

    “想喝什么?”

    裴序知道她要说什么,及时地打断了。避免说出来让气氛更加尴尬。

    桑妩抿唇一笑:“我要郎君给我沏茶。”

    使唤了裴序沏茶,自己则在他书案边面对坐下。

    他的书桌整齐不乱,桑妩的目光自然而然就看见了手边刚刚整理的信稿——《论铁索军谋逆案对策》。

    说是信稿,不如说这是一篇策论,制式十分标准。

    桑妩眨了眨眼,略有些好奇,伸手,拿起了那张轻飘飘的信纸。

    开头便凝住了目光。

    一目十行地扫过,看到中间,心跳微微加速,又重落回第一行,仔细通读。

    读完两遍,她抬眸,心情复杂地看了茶雾后,那个光风霁月的青年一眼。

    对方垂着眸,面容看起来沉静澹然,不惹凡尘,已不为烦心事俗事所扰。

    清香满室,裴序今日拿的是荷露给她烹茶。

    这等叶上清圆,无根之水,用来烹茶是极致的风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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