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春闺: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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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阙者,取自君子于其所不知,盖阙如也。

    少时谢常教诲,君子于自己不了解的事物,应持谨存疑,不轻言、不轻信。奉为圭臬,故作轩名。

    轩的格局开阔,嵌了琉璃的高窗横亘了整面南墙,一大清早,光线通透,风也清狂。

    时值夏末,满池荷香映入眼帘,接天连碧,芙蕖点点。

    裴序站在窗前,复揉了揉额角。

    表面上看,依旧是古井无波,亭亭山上松,书童、婢女却都十分熟悉他的臭脾气。

    此前没回老宅的婢女菱角扯着栗言的衣脖子问:“昨晚上怎么着了,怎就不高兴了?是不是那位……”

    昨晚上,栗言跟在公子屁股背后,还没走到院门口,就有寝院的姐姐把他拎走了。

    他虽也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不会!”

    少夫人悄悄给公子过生辰呢。

    菱角看着这小孩,无语半晌。

    怎地越来越傻了?

    公子不喜欢旁人替他擅作主张,看来就是因为这个,惹了公子腻味。

    菱角告诉自己,可得记住了,免得触霉头。

    当初,卢橘跟她都是二等婢女,卢橘那厮时有憨直,还是她隐隐更得重用来的,说她心思细腻,将她留下打理书房,结果就因为这份重用,没跟着回余杭,回来卢橘成了一等婢女!

    月钱涨了不说,还能管着她了!

    菱角扼腕,越发认真对待手头的差事。

    多思无益,徒增尴尬,裴序在窗前站了许久后,心内吁出一口气,强硬地从脑海中摒去那双似笑非笑的促狭眸子和所有杂念。

    还有更棘手的事情等着他。

    茶香四溢,婢女泡了莲子心茶祛火,裴序抿了一口,微涩的清香使满心浮躁降下去了些。

    坐回案前,看向泾渭分明的棋枰。

    他沉思时,不似寻常人对着纸笔发愣,更习惯手上做些什么有助于发散思维的闲事。

    譬如整理书架,譬如打谱。

    裴序执白先行,于四角星位上落下座子。

    庞稷此人,自与部旧联系上后,暗中筹谋多年,不曾轻举妄动,足可见其狡诈多疑。

    白落一子,黑落一子。

    棋枰上,渐渐呈现出错落的局面。

    如此谨慎之人,最近却频频动作,必是收到了风声,知汴州军备此时正处薄弱关节,起事在即。

    天子不当回事,他却做不到知而不为。

    白提数子,黑又提数子。

    局势变了数遍,手边的茶渐渐凉透,书房内,安静得唯有云子落下,与木枰碰撞的清脆声。

    铁索军与寻常起义不同,比起那些乌合之众,早在之前便杀人如麻,也更懂官兵作战之术。

    眼下,没有足够的兵力、后备,与他们硬耗并非明智之举。

    最好,能不费兵戈化解……

    手边摸了个空,裴序蓦地回神,看着眼前的终局,眸光微凝。

    他竟下了盘模仿棋。

    ……

    昨天熬了夜,桑妩将裴序臊走之后,又补了半个时辰回笼觉。

    不用早起,不用请安,不用晨昏定省,真是……舒服呢。

    其实还想再睡会,只是记挂小厨房里的状况,忍不住去看了一眼。

    碗里的肉空了,水也舔了大半,阿鼬却不见猫影。

    桃枝儿直愣愣将脑袋往灶膛里杵,叫桑妩忙给拽住了。

    “别吓着它,挠你。”

    桃枝儿仰头看她,眨眨眼,视线自然而然扫过房梁,愕然地“噫”了一声:“在那!”

    众人都随她的话抬头。

    屋顶一根横梁上,吃饱餍足的阿鼬半眯着眼蹲在那儿,悠然睥睨众人,已经瞧不出昨晚的紧绷了。

    看来是已经将厨房当成了自己的领地。

    桃枝儿:“嘬嘬嘬,嘬嘬嘬。”

    阿鼬打了个哈欠,赖皮蛇似。一甩尾巴,屁股墩冲人。

    樱桃嘲笑:“你逗狗呢?”

    桃枝儿转过脸,对着她:“嘬嘬嘬。”

    樱桃:“!!”

    嘬了半天,桃枝儿抱怨:“怎不理,别不是只傻的?”

    桑妩:“……拿块肉试试。”

    郡公府大厨房手艺不错,桑妩跟裴序都不是重口欲之人,是以小厨房不常动火,没什么食材,还是樱桃去大厨房向厨娘“借”来了一筐肉。

    桑妩让她们剁成肉糜,隔水蒸出来,又煮了鸡子拌匀。

    阿鼬作为成猫,又是孕猫,太瘦了也。

    照经验,这种毛色,这个岁数,体型应当有她小臂那么长。

    “嗯!腥气!”

    一揭盖,几小婢哪里闻过这种不经处理的气味,忙捂口鼻连连后退。

    桑妩笑了句:“桃枝,樱桃,看。”

    却见阿鼬一跃而下,跳到灶台上,再一跃而下,跳到食碗边,左右嗅嗅,试探舔碗。

    “这么腥的……吃这么香,少夫人还说它不是个傻的。”桃枝儿惊叹。

    “傻吗?”桑妩笑了笑,给猫开脱道,“猫就喜欢偷腥。”

    桑妩没打算就这么放过裴序,用过午食,又煮了沆瀣浆,这回晾凉用冰镇着,让樱桃带路,一路溜溜达达往前院去。

    阳光晒得人骨头都懒,十分快活。

    桑妩眯着眼,忽然想到什么,问樱桃:“长安多久不下雨的?”

    怎么从她入关中以来,就没见过阴雨天,脸都干了。

    樱桃道:“秋燥嘛,连晴十天半个月都常见。”

    求阙轩的南面,是一片水塘,栈桥架在水中央,两侧是菡萏跟荷叶层层叠叠,随风轻扬。

    正午稍过,书房里只留了栗言研墨,菱角守在廊下,午间吃的炝肉索饼味儿十足,没禁住,多用了些。这会晒着日头,犯了饭晕,大脑都舒服得放空了。

    迷迷瞪瞪间,冷不丁瞥见荷塘那头走来了人。

    杨妃色的裙摆,羽衣蹁跹,娉娉袅袅,清艳好看得仿佛是刚刚化形的菡萏仙子。

    菱角看得一愣,发现对方径直往求阙轩来的。

    观年纪、观形容,必是那位无疑了!

    桑妩一路脚步轻快,及到了求阙轩,却被一名与卢橘差不多年纪的婢女拦下。

    她拜了一礼,盈盈的,问:“可是六少夫人?”

    桑妩没见过她,想来,是一直留在长安打理事务。她笑了笑,问:“姑娘怎么称呼?”

    婢女口齿伶俐:“菱角远牵衣,叫我菱角就好。”

    桑妩打量对方的时候,菱角也在打量她。

    即便有意带着审视的态度去看,却还是被天光之下的娇艳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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