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春闺: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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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

    几近窒闷的吻后,他稍稍退开了些,鼻尖相抵,含糊不成语调地提醒:“应叫我什么?”

    桑妩涣散地思考了半晌,想不出应叫他什么,脑海倒中有些模糊的疑惑——

    今晚凶成这般,也是因下午的主动吗?

    隐隐约约觉得,实在有些超过了。

    这丝若有似无的思绪紧接被汹涌而来的浪潮打断。

    “怎么想这么久?”

    裴序声音哑得不成样,更重重碾过。很快,她便无暇思考这些有的没的。

    明明就是他一直缠……还要不满。

    不满时,愈发变本加厉。

    结结实实撞了个满怀。

    桑妩一时甚至说不出话,指甲陷入皮肉里。

    她的甲缘修剪得整齐,并不像大家闺秀那样蓄起长长的水葱似的指甲,但这般深刻的力气,还是在皮肉上留下了纵横斑驳的印记。

    裴序却没把这点疼痛放在眼里。

    目之所及,朱红娇艳。

    一切都美得恰到好处,便越发想看她迷乱的模样。

    只最后仍然没从那唇中得到回答。

    纵前些夜里不是没有过——但,那怎么能一样?

    身体得到了纾解,心口却愈发似堵非堵,仿佛有蚁虫爬过,却不知情绪由来。

    目光落在那背转过去,仍在余韵中缓和的身影上,微黯。

    年轻的身体总是恢复很快的,何况今日虽激烈了些,却并不如前夜那般长久的消耗。

    桑妩才刚缓缓挪了挪腿,又被握住。

    “别洗了。”细密的吻接连落下,流连颈侧。

    炙热抵在身后,带着未褪的情/欲。

    桑妩动了动唇,转眸看他,眼神愕然控诉。

    裴序伸手遮住了那双眸子。

    重新撞/入时,低头吻遍。

    眼下本就比正常更敏感,桑妩目不能视,每一处被或轻或重的描摹,都激得她酥痒抽气。唯有掐着他手臂,方缓颤抖。

    再度失神恍惚,感受着不止一人的颤栗时,被他贴着耳根轻咬,气息亦不稳:“快些……怀上,你好交代。”

    桑妩:“……”

    倒是个冠冕堂皇的好由头。

    他今日这么难缠,说兴致好,又不像。

    但桑妩此时身体疲惫,也就懒得分辨。

    闭着眼,鼻端满是雪中梅香,肌肤相贴的触感令人十分踏实,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帷帐层层叠叠,微弱的月华流泻进来,裴序眼中却清明一片。

    他实少失眠,因心无杂念,但碰上桑妩,仿佛已经好几次了。

    认知里的不对劲越发明显。

    目光转过,随着她压在被衾之外的那只手臂往上,再到肩颈。

    原本白玉似的肌肤染着深深浅浅绯痕,格外显眼。

    换作前几日,理智回笼时,看着这样孟浪的痕迹,多少会有些不自在。今日,却反倒让他纡郁难释的心绪稍稍通畅些许。

    裴序此时深深觉得桑妩通透。

    原来那一日她得知他没有别人时的高兴,他也是一样的。

    因人总会对“第一次”有不同的挂念跟期待,如此,就算裴忻与她的过往有再多难忘,终究不能做到……当意识到自己对这位已逝堂弟竟生出了微妙的不以为意时,光风霁月的裴四郎,整个人怔忪了。

    他略长六郎几岁,六郎没有亲手足,一直将他视作最敬重的兄长,三叔父更于他的亲生父亲有恩。

    他怎能因个女子,对堂弟生出这样阴暗刻薄的心思。

    他的眉间有一股冷意流淌,比月华还要清冷。

    半晌,披衣起身。

    守夜的婢女看见卧房熄了灯,便也靠着迷瞪打盹,不多会,却见内书房有人影走动,接着蜡烛亮起。

    婢女不由惊讶:“公子?”

    “嗯。”

    他道,“不必管我。”

    隔着门窗,那声音冷冷淡淡,令人听了不敢多嘴。

    婢女便不说话了,只觉裴序今日着实奇怪。

    裴序坐在书案前,左手上方,放着桑妩今晚抄写至一半的经文。

    那字迹娟秀,他静静凝视。

    又半晌,研了墨提笔。

    府里,无论祖母还是他的母亲都信奉神佛,裴序却不甚热衷。

    比起这些虚无缥缈的信仰,他更相信人力。

    这大抵是少时受恩师的影响。

    裴序的恩师——便是那位对他有伯乐之顾的国子学祭酒谢常。

    对方常念,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①。而今他老人家早已仙去,作为他最得意也最为看重的学生,裴序却打开了那份佛经,于深夜伏案誊抄。

    抄写一卷经书的时间并不长,但已足够他想明心头的困扰。

    他可是喜欢桑妩?

    自然是喜欢的。

    女郎貌美聪慧,温柔体贴,很难不让人喜欢。

    年轻的肉/体相交,做尽亲密狂/悖的举动,也的确会使人生出许多不必要的绮思。

    但他可有六郎为之与家族对抗的冲动?

    没有。

    他之喜欢,建立在毫无阻隔的基础之上。

    是顺水推舟,触手可及。

    就像喜欢余杭的山水。

    当它们与他所坚持的道不相悖时,这种喜欢才能长存。

    因此并不深刻,也不能驱使他放下理智与规矩。

    是时机太好了,氛围太轻松了。

    如果在长安郡公府,斡旋于天子、奉明两党之间,他根本不会有答应三叔父的心力。

    如果她非是一开始就成为他的妻,只作为桑氏女,即便顶着相同的容貌、才情从他跟前经过,想必也不会在他心间留下半分波澜。

    是故更显少年赤诚。

    珠玉在前,他之喜欢,于桑妩可有可无。

    简直俗不可耐。

    他怎能用这轻于鸿毛的喜欢,去藐视六郎,去折辱她。

    好在他已经意识了过来。

    是以抄奉佛经。

    是以赎罪。

    裴序将抄完的佛经晾干,整齐叠好,告诉自己——

    纵她与六郎之间有旁人无法插足的过往,纵她眼下不得不与自己虚与委蛇,这件事也并非没有两全之法。

    他可以克制自己。

    第25章

    桑妩半夜时渴醒了一回,昨晚睡得不管不顾,眼下想沐浴,却发现夜还长着,枕边竟没人。

    怔了怔,走出帐子,却看见内书房有火光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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