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春闺: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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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抵是什么很要紧的事。

    便裴序认为自己休憩在家,十分清闲,在桑妩眼中,仍觉他时常忙碌。

    她曾听卢橘提过一嘴,大理寺卿年事已高,只挂虚职,去年又殒职一位少卿,空出来的官职被许多双眼睛盯着,吏部任命委决不下,公廨之中能担实事的上峰,便只裴序一人。

    这次回来,虽不能参与京师那边的缉凶查案,却也带了两大箱的陈案卷宗着手整理。

    桑妩从未见过这般热衷公务如别人热衷酒色的官员,静静看了那烛火片刻,未曾打扰。

    只转身时路过妆台,无意瞥见铜镜中自己。

    镜中人寝衣披着,未曾完整系好,小衣也松松垮垮,露出肩头锁骨的大片肌肤,暧昧红痕,没个三五天必是消不了。

    偏偏连脖颈上也惹眼极了,这让她如何见人?

    “……”

    刚升起的那点触动消失殆尽,桑妩微哂,便热衷公务,可也没在女色耽误什么?

    这次躺回去便到了天亮,睁眼,裴四郎站在晨光里,整理官袍的领扣。

    凭她以往的观察,平常在家对方多穿文士便服或士子襕袍,这穿正经官袍,大抵就是要出门。

    刚睡醒,脑子还懵懂着,她随口问:“那个逃脱的人犯捉住了是吗?”

    裴序动作一顿,缓缓看向她:“你何以得知?”

    桑妩眼皮莫名一跳。

    随即清醒了过来。

    那语气并不严厉,神色也淡淡,与往常无异。但穿上这身绯袍,就是给人感觉,温存收敛了,距离拉开了,那身周蕴着一层无形的威仪,凛然不可侵犯。

    这样的感觉,是在他刚刚回到余杭时常有的,而现在重新笼罩,真的全然只因这身袍服吗?

    她眨了眼,将语气放得轻快:“就,听三嫂嫂顺嘴说了一句。”

    裴序却并未缓和神情。

    如果是二夫人,便知他的忌讳。

    见多了裙带利益、外戚乱政,对于这些,他是很反感的。所以桑妩第一次来寝院时,他才会有那样划清公私的反应。

    所幸她也十分有分寸,从不逾越这一层界限。

    后来二人关系渐入佳境,对这一点,裴序不曾刻意提醒。

    眼下,她却跨过了这一层。

    在他已经决定回避的时候。

    裴序看向她的眼睛。

    但那些如当初一般冷绝的警醒终究没法出口。

    半晌,他淡声道:“你无需关心这个,内宅不问外事。”

    桑妩笑了笑,说好,从被衾中坐起。

    随她坐起来的动作,裴序蓦地抬高了视线,随后大步离开。

    因那衣襟的松动,难免露出一些痕迹……无形提醒着他,那些打算回避的,可笑的心理。

    桑妩几可以确定,裴四郎不对劲。

    虽对方举止与往常无异,可她最擅长的就是捕捉人的神情。

    前些时日他眉间柔和了一分,而今却重新沉凝,话也显而易见地变少了。

    从前让婢女和她说的那个规矩,倒真的实行了起来。

    桑妩一连数日没见过他,白天晚上都待在怀云山房,仿佛要在生活中划出一道界限。

    她有些莫名,但又猜测,或许真有那么忙碌也说不定。

    因她反推那日,自己并未招惹他,就连那片刻的尴尬也都给他圆了回去。

    就十分令人费解。

    栖霞观之行,二夫人一路絮絮说着此观来历,桑妩认真聆听之余,留意到裴序的目光不时会瞥向某一处。

    这般明显的分神,莫说桑妩,便连二夫人都注意到了。

    二夫人可不惯着,直哼一声:“若是有人嫌我啰嗦,分明可以不来。”

    她冷笑:“我说锯嘴葫芦,要你陪着与没作陪什么分别?”

    裴序:“……”

    其实二夫人的话确实挺密的,这一路连桑妩听着都有些头昏。

    但裴序并未辩驳,只认下:“是儿的不是。”

    但二夫人心态非常好,转眼又可以开心地问他:“你刚刚一直在看什么?那边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裴序这次只看了那边一眼,便收回视线,平静道:“没什么。”

    他说:“母亲,栖霞观的道长解签很灵,若去得晚了,恐赶不上了。”

    二夫人果然放下疑惑,一人当先:“那还磨蹭什么,咱们先上去,先上去!”

    桑妩落在后面,好奇朝那林深处瞧了一眼,待收回视线,正对上裴序平静无波的目光,注视着她。

    时辰尚早,道观耸立在漫天云霞间,香火庄严。

    他站在山道上,身后是松林旭日。

    桑妩心念一动,道:“郎君?”

    但他只是看了一眼,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淡淡道:“走吧。”  。

    按规矩,今日便是去后宅的日期了。

    裴序走到院外,夕阳堪堪洒在屋檐,光影温柔,月洞门后,庭院静谧……不,并非很静谧。

    廊下连个守门的婢女也没留,还未至门口,便听见屋内嘻嘻笑道:“少夫人很该这般打扮起来!”

    透过绿纱窗,美人绰绰约约,一副对镜梳妆图,看不太真切。

    几个婢女俱都围在她身侧,挑选钗环、重梳发髻,气氛热闹。

    果然她如今的生活十分自在,并不会因自己的缺席而沉闷下去。

    她本就是这样的人,包容,又随遇而安。

    裴序脚步微顿,沉默的身影投在门扉上,便惊扰了里面的人。

    笑声一停。

    “必是卢橘姐姐。”樱桃跑着来开门,那脚步也是欢快的,险些被地衣胡毯绊跤。

    “你慢些!”微微带笑的声音。

    随后隔扇门被拉开,颀长的影子投落在地上。

    小丫头懵懵一抬头:“咦?公、公子。”

    对啦,怎么把公子给忘了。

    以前的时候,寝院的丹若姐姐还经常因为公子歇在书房遣她跑腿去问林檎姐姐呢。

    因他们房里只公子一个人,他不常回来,她们便没事做,清闲虽然也好,可是没前途嘛。

    可少夫人很大方,脾气还很好,樱桃隐隐地觉得,公子回不回来就不那么重要了。

    裴序的视线看去,门内的人纷纷扭头,光影深处,那对镜梳妆的美人也转过脸,笑意未变,唤了句“郎君”。

    裴序不由微微一怔。

    余霞成绮,打在她侧颜,一张娇靥被夕色衬得华如桃李。

    身上榴裙似火,少见的秾艳。

    其实很好看。但他只扫了一眼,便颔首移开视线。

    走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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