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媚里: 15、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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螂潮虫,才打开包袱,取出寝裙和皂角,打算简单洗漱,不承想,来了月事,染红中裤。

    窘迫的是,她没有携带更换的外衣。

    “月事提前了。”

    小娘子嘀咕一嘴,朝对面瞧了一眼。

    “顾廷居。”

    崔晗玉的月事一向很准,也不会有小腹胀痛的烦恼,眼下,月事不仅提前了,还伴有阵阵腹胀。

    是情绪波动所致吗?

    女子闷声闷气的,有些扫兴,在顾廷居走进隔间时,又有些赧然。

    “衣裙脏了。”

    顾廷居没有听出她的弦外音,走上前问道:“哪里脏了?”

    “后面。”

    崔晗玉正面朝他不肯转身,一张脸红得滴血,“染了经血。”

    小室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崔晗玉更赧然了,她本打算请求顾廷居帮忙买身衣裙回来,可顾廷居的反应显然是不甚了解女子的月事。

    他有妹妹呀。

    然而,顾廷居仅仅是微怔了片晌,便脱下自己的外衫,罩在她的身上,“等我。”

    “嗯?”

    等顾廷居离开,崔晗玉拢着拖地的烟灰色长衫跑到小窗前,支开窗扇向下张望,顾廷居的身影恰好出现在视野中,汇入灯火通明的长街。

    过分颀长的身姿在行人中极为打眼。

    崔晗玉单手撑在窗台上,不自觉倾身远望,视线略过一拨拨行人,追随着那道身影。

    一股热流再次泻出时,她恍然意识到,月事带才更重要,她忘记提醒顾廷居了。

    待会儿还要再折腾他一趟。

    崔晗玉脱下男子的外衫查看,眉心拧成川,华贵宋锦染了一小块血迹。

    **

    客栈坐落在繁华尽头,顾廷居逆行穿梭人潮,听小楼传出笙歌小曲,看灯火夜桥人影攒动,可热闹的街面,布桩闭店,裁缝收工,唯有街角火光阑珊处,一间医馆尚未打烊。

    匾额题字,恒轩医馆。

    顾廷居挑帘走进,见一相貌清秀的年轻郎中正在擦拭松木诊台。

    “大夫,开药。”

    郎中转眸,顿了片刻,轻声问道:“是郎君要看病吗?”

    “内子经水愆期。”

    原本要打样的郎中点点头,坐回诊台,执笔舔墨,询问起妇人的症状,“令夫人时常经水愆期吗?”

    “并未。”

    府中有婆子会专门记录女眷月事,他详细了解过崔晗玉的情况,才会对答如流。

    郎中了然,“偶尔愆期,或与近来的心绪有关,无需调理。若郎君放心不下,在下可为夫人开些疏肝通气的方子。”

    “有劳。”

    顾廷居也知偶尔愆期没有必要调理,但出门在外,还是以防万一。

    等待的工夫,顾廷居扫过诊台对面整齐的药柜,问道:“可有月事带?”

    郎中顿住笔尖,“郎君可去临近的女科医馆询问。”

    随后拿着方子去称药了。

    顾廷居起身走出医馆,穿过幽暗的巷子去往临街,寻到年轻郎中所指的女科医馆,面不改色地询问起坐诊的郎中。

    所幸这家医馆也未打烊,老郎中点点头,取出几条崭新的月事带。

    顾廷居付过铜钱,又沿街寻找还未闭店的布桩,回到客栈时已是二更时分。

    接过递到眼前的纸袋子,崔晗玉将湿了大片的宋锦外衫还给男子,“被我弄脏了,我刚刚清洗过。”

    “无妨的。”

    顾廷居接过,转身离开隔间。

    本想再麻烦他外出一趟的崔晗玉在扯开纸袋后,心口一悸,她取出一套成品长裙和几条散发药香的月事带,浮躁的心忽然就踏实了。

    换过衣裙,崔晗玉走进顾廷居的房间,“多谢。”

    顾廷居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曲指碰了碰不再烫手的药罐:“我托郎中煎了一些疏肝通气的汤药。”

    “我不想喝药。”

    “好。”

    崔晗玉上前一步,“那也要多谢你。”

    顾廷居静静看着她,没有再说“无妨”亦或“不客气”。

    崔晗玉还想说些什么的,可夜深人静,也不好一再逗留,可男子的视线一直凝在她身上,瞧得她不自在,“你在看什么?”

    “霞红色很适合你。”

    崔晗玉掐住腰身,“有些大了。”

    顾廷居淡笑,“嗯,腰很细。”

    话落,低头掐腰的崔晗玉睫羽忽闪。

    他夸她腰细,君子怎可随意评价女子身段?可他们是夫妻。

    崔晗玉又一次陷入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似有燥气从耳朵冒出,呼呼喷射。

    “夜深了,我去睡了。”

    “再陪我会儿。”

    “啊?”

    崔晗玉这才抬头,对上一双含笑的润眸。理不清的思绪被男子莫名的暧昧言语搅得七荤八素,她慢吞吞坐到桌边,两只手交叠搭在腿上,“想聊什么?”

    “坐会儿就好。”

    崔晗玉懵懵的,却没有如坐针毡的痛苦,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楚的享受,享受这一刻的促膝相伴。

    顾廷居问道:“可困倦了?”

    “没有。”

    崔晗玉话音刚落就后悔了,她回答得太快了,不暇思索,泄露了心底连自己都不敢过多思忖的小心思。

    再抬眼去瞧顾廷居,她更局促了,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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