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媚里: 15、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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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晗玉是在迷离混沌中醒来的,仿佛悲伤不曾发生过,她伸个懒腰,哼哼唧唧在床上舒展着筋骨,却忽然意识到什么,僵硬地转过脸,看向坐在床边手握书卷的顾廷居。

    “醒了。”

    “你怎么在这儿?”

    翠瓶呢?怎么会让顾廷居坐在床边观看她的窘相?

    没了脸儿的崔晗玉闷声问道:“几时了?”

    “快寅时了。头疼吗?”

    “不疼。”回笼的意识里,那浅浅的几个吻犹有余温,崔晗玉有点羞,不敢承认自己还挺享受的,毕竟顾廷居只是在用长辈的方式安慰她,“你一夜未眠?”

    “嗯。”顾廷居将掺杂有侧柏叶的沉香放到不远处的小桌上,“要冰袋冷敷吗?”

    顾府有冰鉴,除了存储朝廷分发的冰块,还会自制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崔晗玉顶着一双微肿的眼,问道:“我有梦呓吗?”

    “不记得了。”

    “那就是有了。”

    顾廷居唤来婆子,接过以绢帕包裹的冰块,俯身靠近仰躺的女子。

    崔晗玉下意识缩脖,继而感受到清清凉凉的寒气拂过眼帘。她闭起眼一动不敢动,直到男子提醒她自己扶着冰袋。

    崔晗玉抬手,指尖无意擦过顾廷居的手指,呼吸不由一凝,她佯装淡然坐起身,靠在床柱上。

    一张素净小脸巴掌大,肤色泛着少见的白皙,可越是白皙,越衬得耳尖通红。

    “你还要上朝呢,快去歇歇吧。”

    “来不及了。”

    确定她无事,顾廷居叮嘱一句,转身离开东卧,脚步稳健,不见一夜未眠的憔悴。

    崔晗玉唤来翠瓶,询问过昨夜的状况,懊恼地栽倒在被褥上。

    “我睡着后,顾廷居可有笑话我?”

    “哪会啊!姑爷担心小姐,守了小姐一夜。”

    “衣裳、衣裳是谁替我更换的?”

    “姑爷、姑爷吩咐奴婢替小姐更换的。”

    崔晗玉气得快要鲤鱼打挺,“你大喘气做什么?!”

    翠瓶憋笑,转身取来铜盆,服侍崔晗玉梳洗。

    安静晨早,在崔晗玉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中度过。

    前半晌,冯令宜乘车前来,接崔晗玉去往茗芝斋。她从父亲口中得知崔晗玉为冯家做的一切,愧疚又感慨,“晗玉,我欠你的。”

    昨日,她没打算将长公主替蔡雀儿赎身的事告知两个闺友,不想给她们再添麻烦,也不知何知微是从哪里打听到的。

    “说什么傻话?”崔晗玉没好气道,“你能保证日后不与程沐朗往来,就算酬谢我了。”

    “我若与他旧情复燃,宁愿被天打雷劈。”

    “行。”崔晗玉满意了,寻了个舒服的坐姿,“陛下命冯叔为程沐朗疗伤,不如送个庸医过去。”

    “程家人又不傻,不会放任我家聘请的郎中替程沐朗医治的,不过,我娘还真去医馆聘请过,是想要做做样子,却被那家医馆的郎中拒绝了。”

    “价钱没到位?”

    “人家嫌程沐朗是个负心汉。”

    崔晗玉来了兴致,“哪家医馆?”

    “恒轩医馆。”

    崔晗玉默默记下,在抵达茗芝斋后,她差遣伙计打包一份茶点送去了恒轩医馆。

    冯令宜想到一件事,“你怎么不早说程沐朗还向你赊账的事?”

    崔晗玉取来茶具亲自沏泡,“降降火,这事儿好办,回头可以拿欠条抵一部分诊费。”

    天子从中调和,给足了冯、程两家颜面,冯志尧再气不过,也要老老实实付银子替程沐朗医治,而欠条是白纸黑字的借据,程沐朗抵赖不得。

    何知微进门时,差点被伙计撞到,她侧身避让,朝崔晗玉竖起拇指,“你昨儿可真威风,将了长公主一军。”

    昨日派家仆给崔晗玉递去消息时,何知微已乘车赶往长公主府,却突发哮喘,不得已中途折返回府,也幸好有经验丰富的韶野在旁,才及时稳住了病情。

    但这事儿,何知微不打算与两人提起。

    “今早听我娘说起,城南一座芍药园正值花期,咱们明日去赏花啊。”

    崔晗玉执壶的手一抖,没来由的心虚,“明日休沐,顾廷居打算带我去郊外散心。”

    “呦。”何知微戏谑一嗔,“一些人啊,见色忘友。”

    这话成功勾起冯令宜的回忆,只觉自己蠢得可恨,“你还是骂我吧。”

    “还有人找挨骂呀?”

    “求你骂我。”

    何知微使劲儿拧了拧冯令宜的脸,“我这会儿看你终于清澈了。”

    崔晗玉听笑了,与程沐朗解绑的冯令宜水灵灵的特招人喜爱呢。

    **

    傍晚回府,崔晗玉还没来得及挑选明日出游的衣裙和头饰,就被婆母叫到跟前。

    “明早赶往郊外还要起早,做不到畅游,不如今晚出发。为娘已备好车辆,你们简单收拾,下榻在沿途的客栈便可。”

    崔晗玉被董珍茹推到门口时,方意识到婆母又在趁机撮合她和顾廷居了。

    董珍茹催促得紧,没一会儿就将儿子儿媳送上马车。

    马车驶入夜幕中,途经或繁闹或冷清的几座街市,最终停在靠近城门的一家客栈前。

    车夫谨遵大夫人的叮嘱,挑选了一家生意红火的客栈,他率先进门,不知去嘀咕什么了。

    跑堂热情相迎,询问打尖还是住店。

    随后走进的顾廷居回道:“住店,两间天字号房。”

    天字号房有隔间,顾廷居是打算与车夫同住,再为崔晗玉单开一间。

    跑堂觑一眼站在两人身后的跑堂,为难道:“抱歉客官,只剩下一间天字号房了。”

    顾廷居问道:“人字号房呢?”

    “还有一间,但没有隔间。”

    车夫赶忙插话,“小的夜里磨牙打鼾,别委屈了长公子。”

    顾廷居睇过一眼,饶有深意。

    车夫挠挠头,忙说自己去喂马了。

    闻到肉香的崔晗玉扫过大堂一桌桌的饭菜,抿抿唇,拉过顾廷居,“跟我凑合一晚吧,委屈长公子了。”

    天字号房通常都会有隔间,与兰庭苑的正房格局无异。

    房内潮气扑面,崔晗玉在点菜的工夫,注意到顾廷居在检查床铺,不禁调侃道:“大理寺卿真谨慎。”

    顾廷居淡笑,“屋中潮湿,恐有蟑螂。”

    这家生意红火的原因在于价钱低廉,比不得鲜少有客的奢华客栈,车夫选在这一家,必是受了某位主母的吩咐。

    顾廷居没点破,拿出熏香点燃,驱散潮味。

    须臾,两人用过膳,崔晗玉去往隔间,模仿顾廷居仔细翻看被褥,确认没有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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