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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师门上下都有病》 20-30(第21/31页)
……” 她放柔了声音,用带着安抚意味的冰寒灵力,轻轻梳理着阿绒紧绷的后背和耳根。
或许是熟悉的怀抱和气息,也或许是那带着安抚力量的灵力,阿绒的颤抖渐渐平复了一些。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恐惧和泪水,看到曲忧,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紧紧抱住曲忧的脖子,把满是泪痕的小脸埋在她肩窝,断断续续地抽噎着说:
“师妹,阿绒做噩梦了……好可怕,娘亲……娘亲被好多人追,他们打娘亲……娘亲流了好多血,地上都是红的……阿绒叫娘亲,娘亲不理阿绒,阿绒好怕,娘亲是不是不要阿绒了……”
曲忧轻轻拍着阿绒的背,声音温柔而坚定:“不是的,阿绒的娘亲,最爱阿绒了。她只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梦里那些都是假的,阿绒不怕,我会保护阿绒,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阿绒。”
她哄了许久,直到阿绒再次含着眼泪昏昏沉沉地睡去,小手还紧紧抓着她的衣襟,尾巴也下意识地缠着她的手腕,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曲忧维持着被阿绒抱住的姿势一动不动,直到确认阿绒呼吸平稳,陷入深眠,才极其小心地一点点抽出手臂,为她掖好被角,又轻轻抚平了她炸开的尾巴毛。
曲忧走出阿绒的房间,轻轻带上门,夜风很凉,吹在她身上,却不及心底泛起的寒意。
阿绒的母亲,恐怕不是正常死亡。半妖的身份,是原罪吗?
她在院子里站了很久,直到天色微明,然后她转身,走向了李玄舟的正屋,师父的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带着酒意的鼾声。
曲忧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李玄舟果然又喝醉了,四仰八叉地躺在光秃秃的木板床上,酒葫芦滚在一边。
但听到脚步声,他几乎是在瞬间就睁开了眼,那双总是浑浊的眼睛,此刻在晨光微曦中锐利得吓人,没有丝毫醉意。
显然,他早就醒了,或者说根本就没睡沉。
“师父。” 曲忧站在床前,开门见山,“阿绒昨晚做噩梦了,梦到她娘亲被人追杀,流血而死。”
李玄舟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没有起身,只是看着屋顶的破洞沉默。
曲忧继续道:“阿绒是半妖。她娘亲,是妖族?”
“……嗯。” 良久,李玄舟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声音干涩沙哑。
李玄舟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半妖之身,不容于两族。人族的‘正道’视其为异类孽种,妖族的某些势力,也视阿绒母亲与人族结合为玷污血脉,叛徒行径。”
他顿了顿,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当年他们被发现了,人族那边,是南疆‘御兽萧家’带头发起的追杀,他们觊觎阿绒母亲一族的某种特殊妖血,用于炼器或培育战兽。妖族那边,是一些激进的,视混血为耻辱的叛徒,与他们勾结。”
“御兽萧家,妖界叛徒。” 曲忧将这两个名字,清晰用力地,刻在了心底。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力度:“所以,阿绒的父母,是被他们联手害死的?”
“是。” 李玄舟闭上了眼,脸上肌肉微微抽动,“我赶到时,只来得及救下被母亲拼死藏在树洞里,已经吓傻了的阿绒。”
“她娘亲就死在她面前不远处,浑身是血,妖丹被挖,魂魄可能都被打散了。那姓萧的,和那几个带头的妖族叛徒的脸,阿绒应该还有点模糊印象,所以才会做那样的噩梦。”
房间里陷入死寂。
难怪阿绒心智受损,妖力反噬。亲眼目睹至亲惨死,还是那般惨烈的方式,对一个幼小的半妖孩童来说,是何等毁灭性的打击。
“仇家是谁?南疆御兽萧家,具体是谁主导?妖族叛徒,又是哪一支,首领是谁?”
李玄舟猛地睁开眼,看向曲忧。
昏暗的光线中,他能看到小徒弟眼中那簇冰冷的,燃烧着的火焰。那不是冲动,不是盲目的仇恨,而是一种深思熟虑后,沉淀下来的决心。
“你想干什么?” 他声音发紧。
“不干什么。” 曲忧平静地回答,“只是记下。等有一天,我足够强了,这笔债,得有人还,为了阿绒,也为了她死不瞑目的爹娘。”
她说得理所当然。
李玄舟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曲忧以为他又要发怒,或是嘲讽她不自量力。
最终,他却只是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萧家那边,是他们的老祖,精通御兽炼傀。妖族叛徒,是‘赤炎狼’一族的一个分支,每一个实力都不容小觑,势力庞大。”
李玄舟缓缓说出这些,每一个字,都代表着一座足以压垮如今归藏宗的大山。
“我记下了。” 曲忧点头。
“你……” 李玄舟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挥了挥手,重新闭上了眼,声音疲惫至极,“出去吧。阿绒就交给你了。”
“是,师父。” 曲忧对着床上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几岁的师父,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房间。
晨光熹微,洒在破败的院子里,曲忧站在门口,看着阿绒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叶知弦安静的房间,沈见微沉默的石屋,以及简自尘那间没有动静的石室。
师门上下,果然……人人都有不堪回首的过去。
她的路,还很长。
阿绒的噩梦像是一个不详的预兆,没过几日,另一道伤疤也被血淋淋地揭开。
这日午后,叶知弦的情蛊毫无预兆地发作了。
与以往那种癫狂执念,要死要活的状态不同,这一次,她只是静静地坐在老树下,抱着琴,一动不动。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从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琴弦上,晕开小小的水痕。
她没有哭喊,没有摔东西,只是那样安静地,绝望地流着泪,仿佛要将一生的泪水都流干。
曲忧和听到动静出来的阿绒都吓了一跳,曲忧连忙上前,握住叶知弦冰凉颤抖的手,将一丝温和的冰寒灵力渡入,同时取出冰心丹,想喂她服下。
叶知弦却轻轻推开了丹药,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曲忧,又看看一旁担忧得尾巴都僵住的阿绒,嘴角极其艰难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没那么难受。” 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就是突然觉得,心里空得厉害,想哭。”
她没有抗拒曲忧的灵力疏导,任由那冰凉的灵力在体内游走,抚平蛊虫躁动带来的刺痛和心绪翻腾。
这一次发作,持续的时间不长,约莫半个时辰后,叶知弦的眼泪终于渐渐止住,只是眼睛红肿得厉害,脸色也更加苍白。
但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躲回房间,而是依旧坐在树下,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远山。
许久,叶知弦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曲忧诉说:“我原来,是西陵妙音宗的弟子。”
妙音宗,以音律入道,在东域小有名气,曲忧略有耳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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