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门上下都有病: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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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说我是百年难遇的音道天才,师父疼我,师姐们宠我,宗门资源也向我倾斜。” 叶知弦的眼神飘远,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我那时候……很天真,很快乐。觉得世间一切都是美好的,人心都是向善的。”

    “后来,我下山游历,遇到了一个人。他是个散修,剑法很好,人也温柔。我们相伴走了很多地方,看遍了山川湖海。他懂我的琴,懂我的曲,也懂我的心。我觉得,我遇到了命定之人。”

    她的声音开始微微发颤,带着刻骨的痛苦和自嘲。

    “我们决定结为道侣。我甚至说服了师父,让他入赘妙音宗。大婚那晚,洞房花烛,红烛高烧……他掀开我的盖头,对我笑,还是那么温柔,递给我一杯合卺酒。”

    叶知弦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她却浑然不觉。

    “我喝了。全身的灵力瞬间溃散,丹田如被万蚁啃噬,他站在那里,脸上的温柔笑容一点点消失,变得冰冷而贪婪。他逼问我,妙音宗代代相传,唯有宗主和核心真传才能知晓的至高秘典,《天音谱》的下落和修炼法门。”

    “原来,他接近我,对我好,娶我,都是为了《天音谱》,那杯酒里,被他下了蛊,就是这情蛊!”

    “他说,此蛊名为‘相思入骨’,中蛊者会对下蛊之人产生无法抗拒的爱恋与依赖,心甘情愿为其付出一切,包括宗门的秘密。若敢反抗,或心生背叛,便会承受噬心裂魂之痛,生不如死。”

    曲忧听得浑身发冷,阿绒也吓得捂住了嘴,尾巴紧紧缠住了曲忧的手臂。

    “我宁死也不愿背叛师门,交出《天音谱》。”

    “我趁他以为我已屈服,放松警惕时,用师父早年赐我的一枚‘碎脉丹’,强行震断了自己数条主修音律的经脉,自毁大半修为,引爆了师父留在我身上的一道保命剑气,这才重伤了他,侥幸逃了出来。”

    “我修为尽毁,身中奇蛊,又被宗门……不,是被那个畜生所在的势力暗中追杀,东躲西藏,如同丧家之犬。是师父他老人家路过,看我可怜,将我捡了回来。” 她看向李玄舟紧闭的房门,眼中充满感激。

    “那个人现在在哪?” 曲忧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叶知弦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深切的恨意与茫然:“不知道。我逃出来后,就再没见过他。妙音宗早已将我除名,甚至可能也在暗中寻我。但我知道一件事……”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吐出那几个字:

    “他当时逼问我时,曾无意中提及,他背后有‘万法寺’的人支持。那情蛊,似乎也与万法寺的某些隐秘传承有关。”

    万法寺,东域佛门魁首,与天衍宗并列的正道巨擘,竟然也与这等龌龊之事有关?!

    曲忧的心沉了下去,叶知弦的仇人,背景比想象中更加可怕。

    叶知弦说完这些,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都虚脱了,靠在树干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

    曲忧沉默了片刻,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叶知弦冰冷颤抖,布满掐痕的手,她的手掌不大,却异常温暖有力。

    “师姐,” 她看着叶知弦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那些都过去了。你现在在归藏宗,你是我们的师姐。那个人渣,那个万法寺的败类,他们欠你的,总有一天,要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坚定:“等我们足够强了,我陪你去找他,报仇。”

    叶知弦怔怔地看着曲忧,看着那双清澈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狼狈不堪却又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力量的影子,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她反握住曲忧的手,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喉咙哽咽,说不出一个字,但所有的信任与托付,都在那一点头之中。

    阿绒也伸出小手,抱住了叶知弦的胳膊,小脸贴上去,软软地说:“二师姐不哭,阿绒和师妹,还有师父、大师兄、四师兄,都保护你,打坏人!”

    叶知弦看着身边这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那颗被冰封,被摧残得千疮百孔的心,似乎终于感受到了真实的暖意。

    也许,上天终究没有完全抛弃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

    曲忧将那些深埋的仇恨与伤痛, 化作更加沉静,更加专注的动力。

    每日修炼、学医、采药、行针,她知道, 唯有自己更快地强大起来,掌握更多的力量与知识,才能守护这来之不易的, 带着伤痕的宗门, 才能有朝一日为师姐和阿绒讨回那笔血债。

    这日午后, 石门照常开着一条缝,里面传来棋子落在棋盘上规律而单调的轻响。

    “大师兄。” 曲忧在门外轻声唤道。

    “进。” 沈见微清冷无波的声音传出。

    曲忧推门而入, 石室依旧空旷寂静, 沈见微闭目端坐棋枰前, 姿态与往日无异,只是在她踏入的瞬间, 那落子的动作,似乎比平时慢了微不可察的一线。

    曲忧看着沈见微那永远紧闭的眼眸,想起阿绒惨死的母亲, 想起叶知弦提及负心人时眼中深切的恨与痛,也想起自己前世最后被背叛,灵力枯竭,神魂将散时的绝望……

    有些话,憋在心里太久了。

    “大师兄, ” 她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石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的眼睛是怎么伤的?”

    落子的声音戛然而止。

    石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沈见微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那原本平稳放在膝上的,苍白修长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沉默如同实质,沉重地压在曲忧心头,她知道自己问得唐突,触及了大师兄最深的禁忌。

    但她没有退缩,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有些伤,需要晾在阳光下,才有可能结痂。有些痛,需要说出来,才不至于在沉默中腐烂、化脓。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漫长如百年。

    沈见微那颜色极淡的薄唇微微动了一下,声音很轻,很缓,仿佛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极其久远的往事,但每一个字,都浸透了冰封的寒意与血腥。

    “……被人生生挖去的。”

    轻飘飘的七个字。

    曲忧的呼吸猛地一窒,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沈见微那张平静得近乎诡异的脸。

    生生挖去?!

    为什么?!

    沈见微似乎感觉到了她剧烈波动的气息,微微侧了侧脸,仿佛“看”了她一眼,他继续用那种平淡到可怕的语气,补充道:“因为我看穿了不该看的东西。”

    什么东西,需要用挖去双眼、毁其道途、将其囚禁于永恒黑暗作为代价?!

    曲忧的心沉到了谷底。她几乎能想象到,当年那个或许也曾意气风发、惊才绝艳的沈见微,是如何因为挖眼之痛而道途尽毁,自我放逐于永恒的黑暗与孤寂。

    “能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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