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燕王先婚后战: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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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在身边总能派上用场,当即伸手,把妆奁合上,往怀里一揣。

    三个儿子齐刷刷看向她。

    徐妙仪面不改色:“看什么?这是替你们爹保管的。”

    朱高炽点点头,一脸“娘说什么都对”的表情。朱高煦若有所思,似乎在考虑要不要也拿点什么。朱高燧已经开始往袖子里塞玉佩了。

    徐妙仪一巴掌拍掉:“没出息的,要拿拿大的。”

    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一个中年内官躬身进来,面带喜色:“王妃,刘顺奉殿下之命,请您和小殿下们移步端礼门城楼。殿下说了,等会儿要在那里誓师,您和小殿下们得在城楼上看着。”

    徐妙仪挑了挑眉:“誓师?”

    “是。”刘顺压低声音,语气里却压不住兴奋,“殿下已经占了北平,布政司、按察司的大人们都降了,张玉、朱能几位将军也都在。这会儿城楼下头列着好几千燕军,威风着呢!”

    徐妙仪垂眸,掩住眼底的神色。

    城楼上,当着几千人的面,当着归降文臣武将的面。

    这是要给她正名啊。

    她被赶出王府那天,也是当着众人的面。道衍那老秃驴一番话,朱棣二话不说,挥挥手就把她打发了。那会儿多少人看着?王府上下,几百号人?她那脸丢得,捡都捡不起来。

    现在倒好,占了北平,想起她这个王妃了?

    行吧,去就去。

    正好让那些文臣武将们都认认脸,以后她跑路了,他们好知道是谁“大义灭亲”、是谁“深明大义”、是谁“星夜奔赴行在告发奸佞”。

    她想着想着,嘴角就弯起来了。

    端礼门城楼巍然矗立,晨光之中,旌旗招展。

    徐妙仪牵着三个儿子,在內官们的簇拥下登上城楼,她眯着眼往下一看。

    好家伙。

    城楼下头,黑压压一片,数千燕军列阵整齐,刀枪如林,在晨光下泛着森寒的光。

    正门前方,左边是一溜文官,道衍的光头在人群中格外显眼,旁边站着几个穿青袍的,想来是归降的布政司、按察司官员。

    右边是一排武将,个个披甲,威风凛凛,最前头那几个,她认得,张玉、朱能、丘福、谭渊、孙岩都是朱棣的心腹。

    阵势摆得挺足。

    一阵响鞭,人群骚动。

    徐妙仪侧身,看见朱棣从城楼的另一侧走来。

    她愣了一下。

    这人今日穿的,是亲王衮冕。

    玄表朱里九旒冕,青领褾襈裾素纱中单,青衣裳九章衮,蔽膝、玉佩、大带、大绶、袜舄,一应俱全。

    阳光落在他身上,那九章纹样流转着微微的光,衬得他整个人庄重又威严,与昨夜那个浑身浴血、杀人不眨眼的模样判若两人。

    朱棣走到她身侧,脚步顿了顿。

    然后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徐妙仪一愣,下意识想抽回来,没抽动。

    他把她的整个手掌都包在里头,不轻不重地握着。

    她抬头看他。

    朱棣没看她。他目视前方,神色淡然,九旒冕的垂旒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的手没松,拇指甚至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就那么一下,痒痒的,像是无意,又像是有意。

    徐妙仪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又看他。

    这人……干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城楼上头,几千双眼睛看着呢。他握着她的手,握得这么理所当然,好像他们是什么恩爱夫妻似的。

    他们不是。

    她是被他赶出过王府的,是昨天之前还被晾在北平小巷子里、被一群人追杀的“燕王妃”。他凭什么握她的手?握得这么……这么……

    她说不出来。

    只觉得自己手心开始发烫。

    朱棣往前走了两步,她的手被他带着,不得不跟着迈步。他还握着,没有松开的意思,直到走到城楼正中,面朝楼下数千将士,他才停住。

    风在吹,吹得他的衮服下摆猎猎作响。

    他还是没松开她的手。

    就那么握着,站在城楼最高处,让楼下黑压压的人群都看着,看着燕王,看着燕王妃,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徐妙仪觉得自己的耳朵有点热。

    城楼下,黑压压的人群齐齐跪下,山呼之声震天动地:“大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徐妙仪侧过脸,看着朱棣的身影。

    他的背挺得笔直,衮冕的垂旒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他却纹丝不动,只待呼声落下,方沉声开口。

    声音沉稳有力,一字一句,被风送出去很远。

    “……本王乃太祖高皇帝、孝慈高皇后嫡子……特立誓与此,君侧不清,绝不罢休,宗庙神明,昭鉴予心!”

    话音落下,风势骤紧。

    徐妙仪下意识眯眼,便听头顶“咔嚓”一声,一块瓦片从城楼檐角坠落,“啪”地砸在城墙上,碎成几瓣。

    城楼下,数千将士鸦雀无声。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徐妙仪看见几个文官脸色微变,武将们虽还绷着脸,眼神里也闪过一丝不安。

    风还在吹,呼呼地响,像是老天爷在表达什么态度。

    这兆头,确实不怎么吉利。

    她刚想说什么,余光瞥见道衍从文官队列里走了出来。

    老和尚不慌不忙,双手合十,仰头望向城楼,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送了上来:“恭喜殿下!贺喜殿下!风落殿瓦,此乃吉兆。王爷请看……”

    他抬手指向燕王府屋顶,声音故意扬得让三军都听得见:“瓦落者,换新瓦也!寓意大王将改天换地、坐拥新宇,此乃天命所归,大吉大利!

    此言一出,城楼下数千将士的眼神都变了。

    先前那点不安,被这“天命所归”四个字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压不住的兴奋。有人开始低声议论,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徐妙仪站在城楼上,看着道衍那颗在晨光下反光的光头,心里啧了一声。

    天命所归。

    瓦片掉下来是天命所归,那要是刚才那风把旗杆吹倒了,他是不是得说“此乃大王将重立新帜”?要是谁放了个屁,他是不是得说“此乃上应天象,预示大王一鸣惊人”?

    这老秃驴,嘴是开了光的。

    朱棣也笑了,却忽然偏过头,目光落在徐妙仪身上,带着几分试探、几分兴味:“王妃也觉得,这是吉兆?”

    满城楼的人瞬间安静,全都看向王妃。

    徐妙仪缓缓抬眼,先淡淡扫了一眼故作高深的道衍,那眼神凉飕飕的,像在看一个装神弄鬼的骗子,随后才看向朱棣,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有锋芒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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