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皇帝救救我吧: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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溅起。

    “你……”他惊呼一声,正欲呼救,季泽淮倏地将刀抽出来,血迹瞬间被雨水冲落,刀身寒光凛凛。

    他声音沙哑,道:“魏岳,上千条人命压不垮你,那这刀总该能杀了你。”

    “州同所言由你放任,你与他同路,倘若平湘被淹,死了多少条人命,我削你多少块肉。”

    身后带来的侍卫围住院中几人,季泽淮抬手,刀尖锋利,划破魏岳肩头衣裳,步步紧逼:“遵从皇命还是现在保住自己的命。”

    雨幕遮眼,魏岳踉跄后退两步,仓惶环顾四周,苍穹晦暗,院中侍卫居然无一人敢动。

    刀尖还在前进,他肩头一痛,只好缓缓弯腰行礼,颤抖道:“听季大人命令。”

    随即众官瑟瑟发抖,跪地附和:“听季大人命令。”

    季泽淮心中蔓延上一丝绝望,自己的命怎么能绑在谢朝珏那块烂泥上。他手腕发麻,将刀扔在一旁:“派人疏散附近百姓。”

    魏岳被吓得一抖,连连点头。

    季泽淮的伞早已丢在风雨中,侍从见状帮他重新拿了把。赶至堤坝附近,堤坝果然已经渗水,后方水位还在疯长。各路人员匆匆走过,杂乱的脚步声混着雨声,堤坝往下望去漆黑一片。

    一声锣鼓响,随即远处的坡下亮起盏微弱黄光,第二道第三道,宛若点点萤火,破开浓墨夜色。

    眼前不断闪过的人影拖长,季泽淮双眼泛花,轰隆声响起,像是堤坝不堪重负发出的悲鸣。

    悠长刺耳。

    他扶住额头,耳中喧嚣才渐渐渐弱,原是泄洪口开了,水声汹涌。

    夜似乎还很长,半点不见曦光,季泽淮嗓子痛得宛如刀割,他艰难吞咽了下,道:“清点百姓数量,损失上报朝廷。”

    魏岳也淋了半宿雨,有气无力地应下。

    今夜纵然平息河水怒火,但未经上报擅毁行宫,天子的滔天之怒又该如何承受——

    摄政王与皇上他要站哪方?

    魏岳望向季泽淮削瘦挺直的背影,仿佛要泯灭在黑暗中。

    他问一旁的亲随:“信送出去了吗?”

    亲随道:“回大人,已快马加鞭。”

    他兀自点了点头,背手往知州府中走去。

    季泽淮回到驿站,远处似乎停了匹高大骏马,他扫了眼,目光并没多做停留。

    那一跤摔到了头,后脑处一阵一阵刺痛,眼前总是泛黑,他扶着侍卫肩膀才得以跨过门槛。

    忽然那侍卫停了下来,季泽淮疑惑地蹙眉,揉了揉眼,还没看清眼前情景,手便被一宽厚手掌握住。

    他身子一僵,不可置信地抬头:“你怎么在这?”

    陆庭知身着湿衣,显然是冒雨赶来:“担心你。”

    季泽淮剧烈喘息几下,听不清他说什么,只是固执地想,为什么他过来了?

    剧情要继续么?

    就像元素月、怀雪的结局一般,都会回到正轨。

    不对。

    这不是陆庭知的正轨,是他走偏了——

    他不来,才是正轨。

    他撑着陆庭知的肩膀,嗓子嘶哑得几乎无法发声:“你……回去,快回去。”

    陆庭知沉默地看着他,面颊潮湿,眼皮眼角泛红,才走了不到两日,瘦了很多。

    手背想要探一探他的额头,季泽淮却忽然往后一躲,脚步不稳。

    陆庭知连忙走近两步揽住他,季泽淮的双臂被夹在二人胸膛处,再也无法用劲。

    他将额头贴过去,感受到滚烫的温度:“明松,你发烧了。”

    季泽淮微弱地挣扎起来,嘴硬道:“我没有。”

    陆庭知眼神沉了下来,不顾他的反抗,强行抱起他上楼。

    屋内还算暖和,烛火晃了季泽淮的双眼,他被放在小榻上,闻到股熟悉的沉香味,好似还在王府中一般。

    于是他骤然软化下来,攥住陆庭知的指节。

    或许在得知泄洪口放水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烧得失去一部分意识,在看到陆庭知后他自己又放心地主动交付另一部分,现在心中只剩下最重要的执念。

    陆庭知一边扬声吩咐侍从去寻医师,一边帮季泽淮脱去湿透的衣裳。

    季泽淮乖顺坐着,手搭在双膝上:“你要等我。”

    陆庭知手掌顺着他的眉心往上抹,把黏在额头的发丝拨至发顶:“等你。”

    还剩最后一层时,季泽淮拦住他,道:“我自己换。”

    他不知道,其实拦不拦已经无所谓了。

    白雪的里衣贴在身上,胸前风光一览无余,陆庭知似是无意地擦过那抹粉,季泽淮就迟钝地抖了下。

    陆庭知手上动作不停,连带攀附在他手背上的,另只白皙的手一起上下游走,诱哄道:“明松听话,换完衣服就能休息了。”

    季泽淮确实困了,闻言彻底松开手,恹恹道:“那你快点。”

    换完衣服,陆庭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给季泽淮擦了擦头发,把人塞进被窝里。

    季泽淮一沾上枕头被褥,几乎是立即失去了意识,紧闭双眼。

    陆庭知抚了抚他皱起的眉心,手伸到他头下整理发丝,忽然摸到一处凸起。

    恰时季泽淮吃痛,扒着他的袖子翻身。陆庭知俯身一看,脑后不知何时磕碰肿了,仔细摸还有几处小而长的血痂。

    陆庭知瞳孔颤了颤,几秒后闭上眼长叹一口气。

    合该拿条绳子把二人拴在一起,季泽淮去哪他就在哪守着。

    医师冒雨前来,只见床榻间帘幔垂落,一截皓白削瘦的手腕伸出,他不敢多看,覆上帕子把脉,随后起身道:“大人应是心有郁结,近日时常失眠,操劳过度,今日淋雨受凉,体内寒气积压,故而起了烧。”

    他在药箱里翻着,挑拣出几种药材,道:“先服用这幅药,若是夜里高烧不退,小人再来开别的药方。”

    陆庭知抛给他一锭银子,道:“今晚睡在隔壁,煮药的事也交给你。”

    医师受宠若惊地接过,连连道谢。

    待人走了,陆庭知才掀开帘子,季泽淮已然起了高烧,眼角的红越发深,发丝混乱黏在脸颊上。

    他睡不踏实,双腿在被下蜷缩着,恐怖的热潮席卷全身,骨缝里发烫,可皮肉却是冷的,冰火不容,在他身上兵戎相见,演化成折磨人的痛。

    季泽淮无力消受,痛苦地踢了踢被子,嘴里发出短促的音节。

    药煮好了,陆庭知端过来,季泽淮便皱了眉,牙关紧紧闭着。

    好容易喂进去一勺,第二勺还没温下来,季泽淮便双手攀着身下被单,迷糊地往床边爬。

    陆庭知连忙扶住他,季泽淮急促喘息几声,额角冷汗涔涔,头无力地后仰着,修长的颈脖青筋尽起。

    “我疼……”陆庭知才扶正他的头,便听到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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