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朝堂就我一个忠臣: 25、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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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庭芳见他想通关窍,轻扯了下唇,又道:“你问我他二人之死,是否与我有关。”

    他坦然看向贺兰舟,答:“是!”

    贺兰舟长睫一颤,又听他道:“可若我说,我在那处,其实是想救他们呢?”

    贺兰舟身子颤了颤,他微抬起头,看清顾庭芳眼底那抹无力之色,听他又道:“闵王手段,可恨可恶。若他们有机会活,为何不可?”

    “只可惜,我晚了一步。”

    原来,顾庭芳是想赶在沈问他们动手前,赶在他们威逼利诱吕饶二人说出“幕后主使”之前,救下他们的。

    贺兰舟想到这些,一时惭愧又懊恼。

    明明太傅光风霁月,他怎么能那样怀疑他?

    沈问其人,阴险狡诈,他怎么就能听信了沈问的话呢?

    贺兰舟脸上羞愧,咬了咬下唇,迟疑要开口。

    顾庭芳见他面上闪过懊恼之色,轻叹一声,旋即从袖中拿出一份状纸,递到他面前。

    “这是左都百姓状告闵王府欺压百姓、强掳男子的状纸。”顾庭芳深深看他一眼,说:“我说过,我必会还他二人公道。”

    贺兰舟接过状纸,将上面的一字一句看得仔仔细细。

    看罢,猛地抬起头,看清顾庭芳眼底的认真之色,他将状纸叠得整齐,双手奉上,言道:“是榕檀一叶障目了。愿太傅大人为左都百姓伸冤,为吕饶二人正清名。”

    “清名”二字落下时,路旁的槐树叶随风沙沙作响,府门前的灯笼亦晃动,烛火随之摇曳。

    天边的明月已高悬,顾庭芳低头便见眼前人端正的银色发冠,少年清隽,英姿秀发。

    其实,顾庭芳从没想过,这朝堂之上会有一人真的愿为民请命,可眼前的人做到了。

    微微弯曲的脊梁,是他最诚挚的恳求。

    有那么一瞬,顾庭芳有过动摇。

    他袖中的手轻颤了下,垂下眼睫,敛过心中所想,从贺兰舟手中接过状纸,轻回了一声“好”。

    得到保证,贺兰舟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轻快,眉目弯起,是比月牙还弯的弧度。

    他自顾说了好些话,一会儿说他错得离谱,才来此如此质问他,一会儿夸赞他是朝中的第一贤臣……

    顾庭芳听着,只是含笑,未曾应,也不曾反驳。

    只等到贺兰舟离开,顾庭芳敛起笑意,沉下脸来。

    他将手中的状纸收入袖中,面无表情地收回看向贺兰舟离去的视线,脚步轻抬,朝府门中行去。

    贺兰舟亦不知道,在他离去后,有一人从暗处出来,跟随顾庭芳进了府中。

    “庭芳。”来人在顾庭芳身后唤了一声,然后道:“越阳坡留下的痕迹,都清理干净了。”

    闻言,顾庭芳回头望向他,月色清明,露出来者的面容,正是锦衣卫北镇抚使徐进。

    “贺兰舟会相信你说的吗?”徐进问了一句。

    虽说吕饶二人之死,不在他们算计之中,但锦衣卫和东厂可没查出闵王的死是那二人所为。

    大理寺之所以知道,是顾庭芳命人在吕饶住处候着,贺兰舟他们当日在吕饶家门前的一举一动,自然都被看他们眼里。

    派去的人汇报给顾庭芳,顾庭芳便知道他查出来了。

    顾庭芳想赶在贺兰舟他们之前找到吕饶二人,却没想到二人竟然自缢了。

    可若说,吕饶二人的死与他们无关,也不尽然,毕竟这层层算计之中,阮青愤而杀闵王,亦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他会。”

    顾庭芳看着院中的菊花,秋日时节,菊花已开得焱焱,迎风招展,甚是清雅。

    可他到底不是清雅之人。

    有时说的多了,连他自己都被骗过了。

    可也只有他都认为自己是个好人时,别人才会相信他是。

    他极轻地笑了一下,想起那日薛有余被关大牢,他对薛有余说:“往日之举,实属无奈,但我既答应了魏将军,定会保你安然离京。”

    薛有余听信了他的话,写下献给小皇帝的伏罪书,小皇帝放他离开。

    薛有余逃离京城那日,座下骏马飞驰,他整个人都似极庆幸。

    可他这种庆幸,在过越阳坡时,便戛然而止。

    是他手中持箭,然后弓弦拉满——

    “咻”的一声,手中的箭,不带一丝犹豫地朝薛有余射去,正中他眉心。

    薛有余倒地,死不瞑目。

    恐怕到最后一刻,他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死。

    顾庭芳想,他未曾食言,他保薛有余安然离京,却从未说过,他不会死在京城之外。

    顾庭芳从回忆中抽离,闭上眼,微微仰起头,月光笼在他面容之上,莹然玉润,是不世出者也。

    徐进一时看呆了去,但随即就见,顾庭芳唇角缓缓绽开一个愉悦至极的弧度。

    愉悦至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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