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帝后成婚第十年: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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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意扫过陈怀珠:“怕朕给你指婚,是有别的用意?”

    陈既明脊背一僵。

    元承均端起酒杯,慢慢饮了一口,语气闲散:“朕不过是想着,你戍边十年,朕若不厚待你,倒显得朕刻薄寡恩。至于旁的,既明多虑了。”

    陈既明低头答:“陛下圣恩,臣本不该拒,然臣方才句句肺腑之言,战事未平,并不敢想婚娶之事。”

    元承均看了眼陈怀珠,“皇后是既明的妹妹,怎么看?”

    他刻意咬重“妹妹”二字。

    陈怀珠神色平淡,“作为妹妹,我自然希望二哥身边有个知心人照顾着,也希望二哥与嫂嫂白头偕老,但一切还是要以二哥自己的心意为主。”

    元承均眸色深了些许。

    他没有从陈怀珠脸上看到难过,伤心,不甘,仅仅只有对陈既明的祝福。

    她为何这般不在乎?

    倒是显得他的猜忌成了无源之水,无根之木。

    他忽然有些茫然——

    作者有话说:是六千~前40红包。

    这章算3.7的,3.8晚上还有

    第50章 病态。

    只是这样的神情在他眼中仅仅是一闪而过, 很快他又恢复了方才的样子,“既明此言差矣,仗哪里有真正打完的那一天, 家却是要早些成的, 等你娶个郡主, 朕与陈家也算亲上加亲。”

    陈既明蹙眉,“陛下……”

    元承均却压了压手腕, 让他不必多说, “此事便暂且这般定下,待朕与皇后商议一番, 挑几个合适的人选后, 将画像送到陈家去, 最好在你今年回陇西前便定下来, ”他说着看向陈怀珠, “既明不放心朕的眼光, 还能信不过你妹妹的眼光?”

    陈既明见元承均话已说到了这个份上, 便是不给他在殿上再留任何拒绝的余地, 且对方又搬出了小妹,当着这么多臣子的面,他若是再拒绝, 便是他不识好歹,遂只能硬着头皮顺着元承均的话道:“臣惶恐,陛下所赐, 便是圣恩, 臣不敢怀有不敬之心。”

    “今日过节,不必多礼,归位便是。”元承均说完这句, 示意陈怀珠继续给他斟酒。

    只要陈既明娶了郡主,无论国事私事,他便再无后顾之忧。

    虽说帝后在高台上,与其他臣子宗眷距离很远,只要不认真看,陈怀珠脖颈上的那一串红痕并不会被谁看见,但她心中还是不自在,又总是觉得有人盯着她在看,遂不过多久,便同元承均提出自己有些困乏,想早些回去歇息。

    元承均深深看了她一眼,问:“真困了?”

    陈怀珠极力地在脑中搜寻措辞,纠结之下,还是以她并不大想提的事情做了理由,“昨夜实在折腾得太晚……”

    元承均听见她刻意放低的声音,低笑了声,松开了她的手,唤春桃将陈怀珠的裘衣取过来,又当着底下群臣的面亲自为她穿上裘衣。

    所有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无不感叹唏嘘。

    有喝了点酒的同僚凑近陈既明,笑道:“陈将军,陛下对陈家圣恩深重呐!又是让你挑合心意的郡主成亲,如今又对皇后娘娘这般体贴,成婚十载,莫说帝王家,就算是寻常人家,还能情深意重成这个样子的夫妻,也是少见的,陈将军当真是好福气!”

    旁边有人跟着附和:“可不是,这样的圣眷,换做一般人那可是求都求不来,怎么到了陈将军这里,反倒数次推拒陛下这一番好意呢?”

    陈既明只看了一眼,便知趣地收回了目光。

    他心中郁闷,却也不能在只有点头之交的同僚面前露出端倪来,遂回敬一杯酒,道:“二位便切莫再取笑陈某了,并非刻意拒绝,实在是谁家的女儿都是爹娘的金枝玉叶,我若在战场上有个万一,总不能叫人家姑娘年纪轻轻为我守一辈子寡,这对她也太不公平。”

    两位同僚听他仍旧是这样的说辞,回了他这一杯酒,便也不再多说,本就是套个近乎开个玩笑。

    毕竟陈家圣宠不减,他们若是能与陈家打好关系也是不错的。

    陈既明应付完这两人后,对着杯盏中的酒液,不免轻轻叹息一声。

    如若昨日小妹未曾同他哭诉自己这一年过得并不好,今日他看见元承均这样对小妹,大约也会觉得欣慰,可偏生他知晓真相,便很难再与其他人一样只看表面。

    陈怀珠一走,元承均顿时更觉身边一阵空荡荡。

    今夜他提出赐婚,陈既明拒绝得体面,陈怀珠也是一副真心希望陈既明能早日成家的模样,这让他近来总是浮上心头的飘忽之感更加浓烈。

    如若陈怀珠根本不在乎,那他又何必如此?

    岑茂见天子手中的酒杯根本不曾停过,一时有些担忧,他低头问天子:“陛下,时辰不早了,您看可要罢宴?”

    元承均认为自己是清醒的,他本就不爱这些热闹的场合,而陈怀珠又早早回去了,继续留着倒也没什么意思,遂点点头。

    岑茂依例唱词,代替天子宣布罢宴。

    群臣停下推杯换盏的动作,低头恭送天子离开。

    一出殿门,岑茂一边叫小内侍给天子撑伞,一边为天子披上裘衣。

    “陛下,那今夜是去椒房殿,还是回宣室殿?”

    一阵冷风吹过来,叫元承均的额际跳了两下,他看着满天的飞雪,道:“不去椒房殿。”

    岑茂虽意外,也不敢置喙,只让抬轿的内侍回宣室殿便是。

    到宣室殿门口后,元承均并未像往素一样拾阶而上,而是坐在了宣室殿前的台阶上,他的手掌覆在阶上的厚雪上,任由掌心一点点由冰冷变得僵硬,过了会儿,雪又在他掌心划开,只余下灼烫来。

    岑茂以为他是醉了没站稳,连忙要扶他起来,“陛下当心,臣这便吩咐人去煮解酒汤。”

    元承均没动,反而抬眼望向一片白茫茫的宫阙,问岑茂:“今夜的雪大么?”

    岑茂不明白他的用意,只道:“瑞雪兆丰年,是好兆头。”

    元承均摇了摇头,“朕问的不是这个,朕问的是,今夜的雪比前年初冬,陈绍死的时候那场雪如何?哪一场更大?”

    岑茂怔愣在原地,那件事都过去那么久了,他哪里会记得?

    但他又不能不答,他在心中思忖许久,方道:“大约都差不多?”

    元承均收回视线,没接他这句话,只是用掌拍了拍自己手边的石阶,语气含糊地说了句:“不愧是汉白玉,当真是坚硬无比。”

    岑茂因离得近,听清了他这句话。

    陛下这莫非是想到了前年任凭皇后娘娘于大雪中跪在这阶梯上的事情?

    他心中虽隐约有了猜测,却也不敢说,只能委婉地劝天子:“陛下,这阶梯甚凉,您饮了酒,还是早些回殿中安歇,以免龙体抱恙。”

    岑茂说完看着天子低眸沉思,等他再度要劝谏时,天子已自己起身,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岑茂服侍元承均更完衣后,小内侍也将煮好的解酒汤送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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