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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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调。云梦水师的三成军籍大册,午后便着人送至孤的行辕。”

    少女冷冷俯视,一展衣袖,露出一段磨破的腕子:“孤还有重臣在外流血,没闲工夫操心小事。退下吧。”

    这是软禁了。而且软禁得明目张胆。

    老楚公胡子抖了数抖,看一眼高高在上的少女,萧重握着黄钺,拜道:“遵太女诏。”

    楚公被甲士请了出去。盛尧坐在上首,心里慢慢安定下来。站起身,走下丹墀。

    长廊边缘,中都的麒麟子依旧倚在原处,未曾离开。

    盛尧停在他面前,仰头抿了抿发干的嘴唇。

    “走了。”少女望着他,“走得动吗?”

    叮铃。

    青年放缓紧绷的脊背,闭上眼。

    跟着她转过身。

    身后是另一个“谢丞相”。她走在前面,心里突突的。

    ……

    过了些时日,繁昌,

    云梦舟师与乞活军混编的“新附营”。

    南楚春天发潮,校场也不平整。

    丁二是云梦出身的舟卒,半个月前还在世子萧适麾下船上划桨,这会儿却已经成了皇太女麾下的一名步卒。

    自打那夜云梦城内大乱,萧重将军带兵杀入王宫,又捧着什么“黄钺”接管了城防,城头大旗变幻太快,底层军汉们哪懂什么中都、翼州的天家大戏?谁发饷、谁给饭吃,就跟着谁。

    可今天,这饭实在是不太好端。

    “队主,这不对啊!”

    丁二双手拉着自己什伍里十个兄弟的口粮,

    “说是降卒编入中军,一日双飧,给精粟八升。您看看这木斛里的东西,且不说是不是精粟,连六升都不够!”

    他面前站着个疤脸老兵。这疤脸原是乞活军里的一个小头目,跟着鞬落罗攻城有功,被火线提拔成了新附营的督粮队主。

    “嫌少?”

    疤脸队主望他一眼,一脚踹散他手里的东西。

    “心疼啊?”疤脸笑道,“能一样吗?我们跟着皇太女时,只得六七千人,现下并了云梦,太女麾下两万多人,能全都一样?”

    “一群吃败仗的南楚狗,连弓都不会拉的王八羔子,也算算行伍折耗!老子们在西边打生打死,替太女殿下开路的时候,你们这群水老鼠在哪儿?”

    “捡起来!”他一抽腰间横刀,厉声喝骂,“少废话,下一什!”

    丁二双眼通红,握着拳头发抖。云梦舟师本是天下一等一的精锐,若是在水上,十个这样的土匪也不够他们打的。

    可如今来了繁昌,龙游浅水,降了,竟要受这种流寇痞子的腌臜气。

    眼看军中两拨人马的冲突一触即发。

    “把刀放下。”

    有人说。

    丁二转过头,只见从两顶军帐缝隙里,走出个穿着粗布灰衣的少年。不,仔细看,身段和未束严的鬓发,或许还不是个少年。

    穿得实在普通,像个跑腿的末等文书,裤腿挽到膝盖,一截灰扑扑的袍袖胡乱挽在肘部,白皙的右臂上还缠着细布绷带。

    疤脸队主见是个脸生的小吏,根本没放在眼里:“你算哪个营里的哪根葱?敢管爷爷发粮?军令——”

    来人年轻,却像是个老行伍,沉思道:“军令,凡各州郡受降新附之众,录入营册者,给廪食一如旧制。克扣军士口粮盈一斛者,杖四十。盈十斛者,督将斩首示众。”

    她蹲下身,在一众军汉惊愕的目光里,捡起木制量斛。手指伸进斛底抠几回。

    “大斗进,小斗出,木斛底被你用黄蜡封高了两寸,这叫做暗夺军资。至于折耗……”

    少女冷笑一声,笑意居然有些威厉,“皇太女行辕早就免了火耗。你们魁帅罗罗没告诉你吗?”

    那疤脸队主听她直呼“罗罗”名号,心头蓦地一虚,但仗着自己立了功,怒向胆边生:“你他娘的吓唬谁呢!弟兄们,把这扰乱军纪的细作给我绑了!”

    “绑我?”少女指指自己。

    四五个乞活老兵围拢。

    丁二心里一急,招呼旁边弟兄,便要护住帮他说话的小少年。

    这少年子不是西川口音,说话公允,看起来是文吏,却又知兵,显然是随过军的,众人见他被为难,都气不过,一起鼓噪起来。

    两边拽过兵刃,就要动手,忽然三四个人影从周围的辎重车顶和高台帐篷后倒跃而下。

    不过呼吸的功夫,来人就已经将疤脸反剪双臂,按在地下。长刀架上脖子。

    众人瞠目结舌。

    这看起来朴素的小……姑娘?

    “打三十军棍,革去队主职务,赶去做推运辎重的杂役。告诉罗罗和萧重,好生管待人手。”

    她跳上旁边船榫,顺带弯腰拍了拍还在发愣的丁二肩膀,喜孜孜的笑道,“军粮待会儿让人照十升满配给你们重发,该补的一粒不少。去吧。”

    丁二如梦初醒,叩首下去:“小人叩见太女殿下!殿下千岁!!”

    一圈军卒听得这四个字,匆忙跟着跪拜,高呼千岁。

    盛尧摆了摆手,正要习惯性地勉励几句。

    叮铃,叮铃。

    像是富贵人家的铃音,很是轻闲。

    丁二偷偷抬起头。

    来的一群人前头,拥着的是个生得昳丽冷峻的青年,身量很高,长眉入鬓。外头穿着氅衣。

    里面纯黑的箭袖紧束,护腕缠裹到小臂,外系蹀躞革带,腰间悬着三尺寒水般的佩剑。

    一身干练凌厉的年轻军将打扮。

    他沉沉地压着眼角,气压低得能杀人。

    “殿下。”

    这青年武将略过跪了一地的兵卒。走到盛尧面前,

    “转个身的功夫,就不见了。”

    盛尧从军议歇时出来,此刻听见铃声,已经有点心虚,见了人赶紧狡辩:“出来看看。顺便抓个克扣军粮的蛀虫。挺好的,没什么事……”

    “没什么?”

    青年眉头打结,一把抓住她还包裹着伤药的手腕。两下解脱身上氅衣,连着披风带人,一

    齐裹成个不透风的严实茧子。

    他堂而皇之地做着侍奉人的活计,看起来是惯会的。少女虽然嘴上嘟囔着“又不冷”“你别大惊小怪”,但也不躲,可以说是非常习惯地任由他摆弄系带。

    最后盛尧总算从谢琚手里拽出袖子,叹口气:“别擦了,人都跪下了,怪威严的。”

    谢琚回过头。“来人,”青年往那队主身上一看,冷冷道,“刚才用哪只手举的刀?”

    后头气喘吁吁跟上的越骑副将,慌忙大喝:“回君侯!左右亲军!绑了!”

    谢琚又看盛尧:“手上还能射箭吗?”

    哪能呢。盛尧心里想。此前一次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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