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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 80-90(第8/16页)
练出来了。”
萧重抓起泥壶,将残酒在甲板的缝隙间一泼,冷冷道:“这事情,云梦官吏人人皆知,我不瞒你。”
盛尧目光随着他,见他站起身,一指舱外大江波涛,也就是今日迎候的锁龙渡。
“为什么没留住?你去问问白天码头上,站得最高,穿得华贵的世子殿下。”
盛尧疑惑。红袍少年?云梦公的嫡亲孙儿,萧重口中“懂规矩、讲斯文”的主儿。
“世子殿下?”
“是,世子殿下。”萧重沉声道,
“我萧氏云梦公,早年靠水匪悍将起家。可天下诸侯一旦做大,谁不想洗去恶名,穿上衮冕,标榜自己也是累世簪缨?”
“当年庾子湛声名鹊起,携《九策》至我云梦治所投效。”
萧重说得郁愤悲凉:“我伯父本欲重用。可世子殿下,以及簇拥在世子身后的江汉世家大族呢?”
“他们说庾子湛虽有才名,却是个狂悖之徒。让他在炎夏三伏天,穿着朝服,连续三日,在外府门外站了四个时辰。”
萧重指着自己的胸口,额头青筋毕露。
“一个能连定诸州兵法的绝顶策士,在云梦谋个出路,言辞锋利些,便斥责他无父无君、粗鄙不文。”
盛尧听得也头皮直跳,
“庾澈最后怎么了?”
萧重摇摇头,
“到得第四日,庾子湛在府门外大笑,把万字《九策》掷在地下。头也不回地就北渡黄河了。”
“凤凰展翅,就是因为丢了这等大贤,”他道,“楚公这才醒悟,至今秘议风闻取事。”
盛尧听到这里,也恍然大悟。
原来是凤凰曾经掉毛的地方。
此后庾氏北迁,十不存一,当真是结得深仇大怨。她彻底晓得,为何皇太女的使节到了,云梦还在兢兢业业地防备庾子湛。
至于之前卢览与她解释云梦的“苛捐杂税”和“繁重徭役”。
“如果世子的人这样尸位素餐,”盛尧谨慎地问,“那云梦现在的苛政……”
萧重反问:“不推行新政、不严刑峻法,拿什么养活水卒舟师?”
他续道:“世子与这帮大族只会耗费国帑,琢磨送几个美人、选几名乐官去给中都伏低做小。”
“为云梦不死,能抗住高昂南下、抗住谢家,我伯父只能秘择能吏,用我这种名声奇差,为了收拢钱粮不惜用刀的恶臣。”
盛尧点头。
云梦楚公爱好美色,却并不昏聩,清醒地在这乱世里劈出了两条血路。
世子是一条光鲜亮丽的明路,维持体面,同诸侯虚与委蛇。而他这强权霸道的亲侄儿萧重,便是另一把刮骨钢刀。
替楚公推行那些挨骂的、苛刻的、刮地三尺也要敛出财物军费来的重税新政。以此换取这八百里水泽的军容。
“小兄弟。你此去必听到我的名声,他们叫我酷吏、贪狼。云梦令行秘议,世族在背后戳我的脊梁。”
萧重挑起眉峰,身躯犹如山倾般朝她探过来,潜着酒气:
“但我不会倒。我是南地的孤臣。这档子联络中都反目的刺探阴私活计,要由我这个军府都督来做。”
萧重扬起下巴,“谢四身边危险,跟在我身后,我保你不死。”
他迟疑半晌,自嘲般叹一口气:
“为天下计,不修名声,不受羁绊。”向盛尧一推杯盏,
“小兄弟,你今日若是认了我这个恩主,就踏踏实实在这传舍里办事。他日何愁不能封妻荫子,何苦在男儿的枕席间,去伺候谢家的一条弃犬呢?”
……
“为天下计,不修名声。”
从大江船坞回来,繁星满天。
盛尧走在长街上。脑子里一直萦绕这句话。
萧重果真是个豪杰,为了成事,可以与她扮的随扈小官把酒论交。
这些能在占下半壁江山的枭雄和他们手下的死臣,真的没有一个废物。
高昂屯兵北望是豪气,谢巡带病摄政是权柄,庾澈远渡北方是狂傲。
如今连在世人眼里附庸的云梦,也藏着萧重这样一个肯把天下骂名背尽的改革铁腕。
所有人都令人绝望,用一切可以用的代价、筹码以及自己,去换取微薄的求生活路。
反观她呢?
盛尧搓几搓被夜风吹僵的脸。一个躲在偷窃的天命底下,凭几分匹夫之勇,靠着阴差阳错借来刀的傀儡太女。
“要走的路,比登天还难啊。”她背过手,尽量显得轻松。
回到馆驿已经是接近亥时。
夜幕沉压,巡哨甲士举着火把在长廊穿行。
暖阁临湖的背阴处有一扇虚掩的长窗。
这段行伍日子,让她手脚都轻捷了许多,逃命翻墙的本事大涨。正准备分道扬镳溜回自个儿屋里,装作无事发生。
“好在今日没人添堵。”盛尧轻轻出口气。回头示意罗罗在底下托一把力,打算从窗户里翻进去。
避开灯影,抓紧木棱。头脚刚刚调转,翻进黑灯瞎火的室内。
身体却没有如预期那般站稳。
咚。她被人顺势按在地上。
“别叫。”
有人按着她头,声音阴测测的响起,盛尧心念闪过,就要转动手臂间机弩。
那人啧了一声,夸嚓。后脑剧痛,她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第86章 自伤
漏刻里的水一声, 两声,在沉闷的南楚春夜里,悠悠长长。
传舍正堂内,灯花嗤得爆了一瞬。
谢琚坐在灯前。兴致很缺, 百无聊赖地托着颊侧。烛火早已被剪去了半边, 映出线条分明的面庞, 只案上摊着一弓尚未看完的图卷, 许久没有拿起来了。
庭院内, 小虫欢快地叫着,春夜的云水都有兴头, 他仍然与她留了点光,盯着门。
当阿摇眼睛亮晶晶地盘算着如何去云梦时,谢琚心里是赞许的。他的主君成长得惊人,不再是瑟瑟发抖的女孩。她像一柄刚刚淬过火的利剑, 正迫不及待地试其锋芒。
作为孔明,作为军师,理应放手让她去搏。这是帝王必经的历练。
道理他比天底下任何人都明白。
过得太久。
戌时出的门,此刻已近亥时末。去一趟探子,有人护卫,应当不会有什么人动她,按着她小心又机灵的性子, 早该在宵禁前摸得回来。
要么是因为昨天夜里,他过于隐忍,惹得她真的恼火, 正与他撒气。
谢琚迟迟地将手指在案上叩了两声,分不清哪个更让他慌乱。太阳穴青筋直跳。
手腕上的红绳也安安静静地垂绕。
“君侯。”门前吱呀一声,他急忙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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