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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 70-80(第9/19页)
年的泥沼里。
谢家子。他做权臣,就会随时因为他爹,他二哥,三哥那些篡逆的事情,因为他本身的才干而被她的御史大夫所防备,日后也会面对如同对谢巡一般的血雨腥风。
他若俯首称臣,这骄傲了一生的麒麟便要生生世世看着这天下最沉重的锁链套在自己脖子上,直到哪天成为政治平衡里的牺牲品。
更悲哀的是。这只兔子居然天真地以为,只要她当了皇帝,“给他一个好官做”,他们就能在这样的波澜里天下太平。
谢琚没有回答。
他偏过头。唇几乎被抿成一条直线。显得非常非常的不愉快。
久久的沉默,奇特的氛围铺满了整间野殿。
“……生气了?”
盛尧敏锐地察觉到了风向不对,刚才还是春风和煦,转眼就仿佛倒春寒挂了冰霜。
“我说错什么了吗?”她紧张地往前倾了倾身。难道她给的位置不够高?
一时间,谢四公子心底五味杂陈。是该为她的觉悟感到欣慰,还是该为自己在这个名分的鸿沟面前生出的一丝怨毒而感到可笑?
“阿摇。”
青年最终什么都没辩驳。
他将银刀放下,腕间的铃铛无力地垂挂,闷闷的,发不出声音。
“那些事,等你真当上再说吧。”
青年将脸撇向背光的一侧,声音寡淡,
“我很累了。这世上所有的官服,穿着都很重,会压断骨头。”
“……我什么都不想当。”
*
盛尧在廊下站了很久,最终没有回头去劝谢琚。
他说所有的官服穿在他身上都会压断骨头,那就不穿。她是主君,若连让心腹之人依从本性活着的本事都没有,算什么坐有天下?
盛尧收拢心神,使劲抹了一把脸。她向来不是伤春悲秋的性子,既然他不稀罕,那她就只能努力把这天下的水搅得清一点、宽一点,让他能自在地游。
谢琚也没什么反应,可盛尧就是知道,他生气了。
气得还挺狠。
就凭他透出来的疏离感,恰似一层坚冰,横亘在两人中间。每次盛尧想凑过去跟他说点事,他便只是垂着眼,似笑非笑地应上一句“殿下圣明”,亦或是“臣下愚钝,不敢妄言”。
一句一个“臣下”,活生生把盛尧话全给堵回肚子里。
“不当就不当嘛……”
为了排遣这股子莫名其妙的烦躁,也是为了时刻警醒自己不要被这短暂的胜利冲昏了头脑,盛尧近来养出了个有些自虐的新习惯。
她时不时会屏退左右,独自一人,去一趟那座已经被废弃的“腾龙台”丹房。
繁昌的升仙楼被大火烧去了一半,剩下熏得漆黑的腾龙台,平日里已经被羽林卫严密地封锁了起来。但盛尧有钥匙。
她没带任何人,独自推开沉重的大门。
内殿里曾经让西川方士们如痴如醉的氤氲仙气早就散光了。巨大的青铜九宫鼎冷冰冰地立在阴影里,空气中还残留着令人作呕的硫磺与石脂味道。
只因天天与谢琚窝在一起,实在是太过于“佞幸”,呆在小谢公子旁边,你很难让自己不像个昏君。
盛尧站在这幽暗的丹房中央。那自称是她“亲哥哥”的少年,就死在那个角落。
虽然繁昌城已经易帜,虽然她现在手握重兵、大权在握,连归降的魏敞都在替她卖命。可越是春风得意,盛尧心里就越不踏实。
权力的滋味太好了。好到像一阵迷魂风,能轻易地把人骨头吹酥,吹出不知天高地厚的幻觉。
她偶尔就会来这里站上一会儿。
此处死了一个“盛尧”,还活着一个“盛尧”。
用这满地狼藉和那个因贪婪而死的亡魂,来兜头浇自己一盆冷水。提醒自己,不管外头多少人跪着高呼“殿下千岁”,她盛尧这颗脑袋,只要稍微行差踏错半步,立刻就能骨碌碌地滚进这吃人的鼎炉底下。
“你看,”少女在幽暗中低低地呼出一口气,对自己低声说,“不过是拿命搏出来的空隙。哪怕你穿着衮冕,一旦看不清局势,耽于妄想,立时就要死了。”
不要贪恋这虚假的锦绣。不要因为别人跪在地上俯首,就真的以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神仙。不要忘了自己的来路,更不要忘了,如果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躺在这个黑血潭里的,就会是她这个“盛尧”。
叹了口气,少女垂下眼眸,她转过身,打算离开。主君不能消失太久,魏敞还有一堆军屯的册藉等着她去朱批。
然而脚下不知踢到了什么,咔哒一声。
是一个在当日混战中被踢翻到青铜鼎底下的多宝小紫檀匣子。木头已经摔裂了。
滴溜溜。
一粒指甲盖大小的东西,顺着倾斜的丹汞槽,咕噜噜地滚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停在盛尧的鹿皮皂靴脚尖头里。
盛尧俯下身。
那是枚龙眼大小,通体赤红,抹着可疑的金粉色泽的丹药。
隔着几步远,她曾经在侧殿外闻到过,浓郁又靡艳甜腻的异香,仿佛生了勾子一样,切切地往人鼻腔里钻。
盛尧的脸蓦地热起来。
这东西是什么,她现下当然知道了。繁昌王盛衍为了白日飞升、夜御数女而专门搜罗来的那些腌臜玩意儿。用方士的话说,叫什么“抽坎填离”、“龙虎交泰”的灵药。
只不过这颗看成色,恐怕是被人献给盛衍的“上品”。
盛尧嫌恶地皱眉,抬起脚就要把这脏东西碾碎。
可脚悬在半空,心里却鬼使神差地,突然闪过那日谢琚倚在门廊边,看着这满院子乌烟瘴气,讥诮与鄙薄的神情。
就像他说的,“五十多岁,才要炼丹药。二十多岁,就不用。”
“咕咚。”
空旷的丹房里,盛尧听见自己十分明显地咽了一下口水。
脑海中宛如走马灯一般,忆起许多事。荒原冰冷刺骨的寒夜,青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额头冷汗涔涔,将中衣都浸得半透,紧紧绷在脊背。
和在乱七八糟的红绡帐外,他通红着眼尾,几乎是恼羞成怒地低喝“我让你别看”。
还想起在黎阳渡口破败的医帐里,炽热坚实的身躯将她翻身压在软垫上,气息紊乱,齿唇交缠时他失控的心跳。
他确实是不用药的。不仅不用药,稍微靠近一点,都能烫得要把人烧出个窟窿来。
盛尧觉得有些呼吸不畅,奇异的异香像是突然具有了实质的温度。
昨天在院子里,当她端端正正许诺,等登基后要给他大司马、尚书令的最高显位时,他是什么回答?
他冷漠地转开头说:“我很累了,这世上所有的官服,穿着都很重……我什么都不想当。”
凭什么啊!
凭什么我在这里步步为营,你把我推上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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