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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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而且谙熟西川,或者说是抱恨已久,她脸上显出不明白。

    总之几天的功夫,就将内廷的乱象清扫一空,安抚士绅、梳理钱粮,连带着将一干方士人等,该遣散的遣散,该征发的征发,王宫最清幽的一处临水小筑腾出来,专门供殿下燕居。

    魏敞与她拜请的燕居,指的是她得时不时放下些事务。身为主君,有的事盛尧当去处理,有的事,她却不好出面:牵涉到暗地里的交易,得放手容别人背着她点儿。

    盛尧几乎不用寻摸这地方哪里适合居住,就在一处僻静向阳的院落里找到了谢琚。

    小谢侯今日没出门。换了一身柔软的霜白色闲居常服,散着头发,下梢使一根丝带拢了,择了最宽大的一张坐榻。

    中都麒麟只要不提刀杀人,那绝对是这世上最养眼、最会享受的一尊活神仙。

    盛尧找到他的时候,他正秉着一把精巧的银刀,手里抵着一颗汁水丰沛的早枇杷。刀锋轻转,薄薄的绒皮便褪了下来,露出里头莹润澄黄的果肉。

    叮铃。青珊瑚的耳坠子在阳光下晃啊晃的。

    他似乎知道盛尧来了,手腕轻动,果肉盛在一只白瓷小碟里,向外一推。

    “吃。”

    盛尧坐下,乖乖拈起一颗放进嘴里,甘甜微酸的汁水瞬间盈满口腔。

    午后的阳光照上新纱的支摘窗,笼统奢侈地满铺庭院。野殿廊下燃起瑞脑香,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咔吧一响。

    空气里尘埃和飞絮浮动。连日来的帝王仪态暂且卸下,少女如释重负地将自己缩进坐榻软衿里。

    青年安闲地用白巾擦拭指尖,微垂的侧脸静谧如画,浑身上下挑不出半点瑕疵,唯独……此前名声上实在有些惨不忍睹。

    盛尧托着腮帮子,在旁边看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心里漫上几分莫名的不好意思。

    聪明、几乎算得上可怕的天下奇才,翻手夺了越骑兵权,覆手算取三座坚城,此刻却在这儿安安静静地给她剥枇杷。

    “那个……”她把咬得乱七八糟的枇杷放下,脸颊被太阳晒得有些红,“谢琚,我仔细想过。”

    青年闻声偏过头。眸子里漾着些午后的微波:“嗯?”

    “你这般聪明,什么都懂,算无遗策的……”少女有些扭捏,脸更一点点红起来,“我却从一开始,就天天一口一个‘鲫鱼、鲫鱼’地叫你。实在是不太像话。”

    谢四公子银刀一顿。铜铃细微的碰撞。

    “我觉得……唔……”盛尧大着胆子,亮晶晶的眼睛凑近,“你这么厉害,不该叫这么俗气的名字。”

    那时候她是真以为他脑子有问题!哪怕他说出再多惊世骇俗的话,她也只当是老天可怜他,让他在疯癫之中保留了几分奇才。谁能想到,这水底下潜藏的不是一条草鱼呢?

    她小心翼翼地改口,“我以后端端正正地,唤你的表字。叫你‘季玉’,行不行?”

    季玉。君子温润如玉。多衬他。

    “端端正正?”青年的语调辨不出喜怒,手指扣紧刀柄,淡淡道,“随便殿下。”

    “季玉。”她磕磕巴巴。

    “唔。”谢琚不生气,也不反对。

    盛尧心里顿时轻松了一大截。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看着阳光从屋檐的瓦当上渐渐倾斜,把两人的影子拉长。春日桃花又落了不少。

    盛尧望着这高高的围墙,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把脸枕在双臂上,“以前在别苑的时候,我每日都在数着自己哪天会被一

    杯毒酒鸩死,或者被谢丞相拖出去以假充真的罪名砍了。可现在……”

    少女将伸手在空中虚虚一抓,好像抓住了远在平原津的越骑,抓住了城外的乞活军,抓住了正在为她梳理钱粮的魏敞和卢览。

    “我现在有了自己的兵,自己的城,还有愿意帮我的人。他们不是因为我是个假太子才跪我,是因为我带他们打胜了仗。”

    盛尧偏过头看他,轻声说,“……真像做梦一样啊。”

    “季玉。”她顺口就叫了出来,这次叫得十分自然,“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能畅想当个主君了?”

    谢琚看着她那因为幻想而兴奋得微微泛红的脸颊。唇角略微扬起。

    这是他一手护下来、教出来的皇女,正学着去睥睨天下。他当然应该为她感到高兴。

    直到。

    盛尧从憧憬里回过神,咬了咬牙,转头直直地盯向他。

    那日在繁昌城的荒殿外,他切切地与她叮嘱:“殿下可以要任何人。只要他不是谢家的。”

    他们谢家,终究是要吞了盛家天下的。

    一个真正的帝王,无论如何,都不能任由自己的龙榻边睡着权臣家随时能反噬的儿子。

    哪怕盛尧根本舍不得。

    她是想把这只最锋利的箭留下来的,但“男皇后”的名声既折辱了他,又是对政治联姻这种把戏最刺耳的讽刺。他不屑要,她也不能真厚着脸皮继续这么侮辱人。

    更重要的是,等她做了皇帝,她得正经八百地论功行赏,给身边这些人一个真正配得上他们才华的出路。

    盛尧心又提起来,“如果……”她抿了抿唇,试着大度,“我是说等以后。等我真的当了皇帝。”

    “那些乱七八糟的旧账、那劳什子‘中宫’的荒唐名头,我们就不提了。”

    她郑重其事地承诺,“到时候,凭你的本事,你要文,这朝中尚书令也是当得的;你要武,三军统帅、大司马,我也一样能给你。”

    “你告诉我,”她满怀希冀地问,“你想做什么官职?”

    阳光忽然在水波里暗了下去。

    叮。

    微小,压抑的一声鸣叫,似乎是指节磕在银刀柄上的声音。

    那丝因为这一点春日惫懒而生出的眷恋余韵,瞬间荡然无存。

    做什么官职?

    大司马?尚书令?是,她要飞起来了。等她成了真正的天下之主,谢氏这棵压在她头上多年的大树,就一定会成为她的眼中钉。她是盛家人,他是谢家人。无论两人现在如何同舟共济,一旦天命底定,身份就是一道无法跨越的死堑。

    这是她给他的筹码,是她作为一个“帝王”,给手下一名出色“重臣”的赏赐与出路。

    多好啊,光明正大。清清白白。这不正是谢四公子为了保命,本就梦寐以求、脱去“皇后”身份的绝佳机会吗?她给了他最大的体面,解开了他这辈子受过最恶心的枷锁。

    他应该高兴才是。

    可是一把业火,却突兀而尖锐地在心底燃烧起来。炙烤着五脏六腑,让他甚至有一瞬间产生了一种想要将眼前这个没心没肺的少女直接锁进水榭的暴戾冲动。

    她多少学会点帝王之术的。懂得用名位、用权力去丈量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她要把他像那些满朝的紫袍公卿一样,体体面面地放在那朝堂的位置上。

    在他曾经为了不想去沾染而装疯卖傻了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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