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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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看见抱着双臂满脸阴鸷的绿眼罗罗,眼底顿时暴涌出恨意,接着又划过坐在案旁气定神闲的庾澈,和靠在盛尧旁边的谢琚。

    待最终对上这面熟的少女时,他闭了闭眼睛:

    “好。谢丞相真布了一盘天大的好棋。连大将军的幕僚和乞活这种贼流,都能被驱赶过来做了杀西川的犬!中都这一局,我输得心服口服。”

    魏敞抬起下巴:“魏某败军之将,既受生擒,不敢求活。只要太女殿下别教此贼辱我,”他愤然一指罗罗,“立刻引项一刀,黄泉路远,谢太女赐。”

    谢琚低下头料理衣襟:“赐?求死这事,自己往墙上磕就是了,莫不是别驾觉得殿下拔剑,比抱着你的校尉好看些?”

    “谢四!”魏敞一震,额前青筋突爆,差点要直接暴起,立刻被两侧按肩阻拦。

    “放开他。”盛尧尴尬,“什么好看不好看的。”谢琚满不在乎地倚在她桌案旁边,惋惜似地一挥手。

    她挥退侍卫,自己向前踱了两步,打量着这硬挺挺的人,却并没觉得生气,只是心里很古怪,“别驾大人,我就这么个不体面的小女孩,什么天大的局我是不知道的,只一回生二回熟。”

    “但天底下最容易的就是死。”盛尧循循善诱,“最难的当然是怎么活下去,还把烂摊子……给收拾了。”

    当然,太庙里被揭穿都没死,还接过男皇后这个天大的烂摊子,她有经验!

    魏敞却冷着脸,油盐不进:“魏某食大王之禄,未能保全藩国,唯死而已。殿下若要折辱,大可免开尊口。”

    盛尧与庾澈丢个眼色。

    “盛衍年轻的时候,是个明主。这是句公道话。”白衣青年笑道,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年前,西南百越犯境,繁昌王亲率三千甲士夜渡泸水,阵斩夷王;十年前,在这繁昌地界劝课农桑,疏通河道,硬是把一块边陲险地打造成了沃土。那时候盛衍,精明强干,马踏山川,你们西川士绅服他,替他卖命,理所应当。”

    “可现在呢?”盛尧嗅嗅隐约还能闻到石脂与硫磺味的空气,“你看看他现在是个什么鬼样子?仗不敢打,政不去理。数十万西川百姓的生杀大权,交到几个炼铅汞的方士手里。”

    啧啧啧。盛尧摇头:“别驾替他殉了,死后怕不也是遭人指指点点。”

    谢琚冷笑。

    魏敞面色寒峻地看着她,一语不发。

    盛尧努力与他和善地扯淡,“至于别驾死了,西川士族群龙无首。不用等高昂的铁骑来,”庾澈全似没有听见。

    少女用下巴点点旁边冷眼旁观的绿眼罗罗,对着手指,“罗……鞬落罗魁帅的乞活军,城里许多高门大户,我是个小女孩儿,管束不及。他怎么抢,不用我教吧?”

    罗罗极为配合地露出白牙,咧嘴一笑。

    魏敞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魏别驾深知大义。”

    谢琚将手臂倚在案上,笑吟吟地道,“别驾率两万大军‘佯装’出城,其实是故意为皇太女调开繁昌内防,留出空当。这等引王师入城、剿灭叛王、手刃伪储的擎天保土之功,天下人若是知道,谁不赞一声魏先生忠肝义胆?”

    盛尧重重一点头。就是你。

    “你……你……”

    魏敞大约没有见过如此恬不知耻的君臣二人,当下呆如木鸡。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带兵出去剿匪,被人偷了后路,怎么到了你嘴里,成了跟你里应外合了?

    啧啧啧。盛尧再摇头:“身后事真多啊。”

    谢琚颌首,续道,“名声也不好。”

    盛尧看着魏敞那寸寸崩塌的表情,

    差不多了,收网。她一拍案几,用手一指:

    “别驾以为如何?”

    眼见魏敞被她气得面色惨白,盛尧很有代入感地替他想了一想,结果脚趾都窝成一团。

    大世大争,能保家全族者,方为天下之主。

    魏敞低头,目光哀恸地盯着地下。她眼见有胸膛起伏,却也不晓得他在权衡些什么,过了许久,众人交换一番眼神,盛尧按捺不住了,正想要多劝两句。

    “……臣……”她面前一空,这西川名士叩伏于地。

    泥水沾染了面容,盛尧却听他沉静地说,

    “败军之将……罪臣魏敞……愿降。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少女霍地站起身,扬起头,平稳得要命,不动如山。

    但几乎能看见那触手可及的军马钱粮,她扶着桌案深呼吸几下,绷着脸,稍微一抬手。

    “魏别驾,快快请起。”

    她尽量让声音显得深沉而充满帝王气,端着身段伸手将魏敞扶起来。是扶,不能虚扶。

    “百废待兴。繁昌民心安抚,就全交托于魏卿。罗罗这边的驻地编造,你也尽快拟个条陈给我。”

    招降,收编,征发道观!盛尧立马爬杆子直上,一接手就派活。古人云,忠臣不事二君,贞女不更二夫。臣子失节犹如妇人失贞,但盛尧寻思自己反正就是个女的,当然不是很在意他失不失贞!

    因此魏敞还没来得及感伤一下自己失节的悲哀,就被繁重的军务砸了一脸。

    但听到保全部下,魏敞好似倒松了口气,躬身应诺:“臣遵旨。城中残存乱局,臣日内必当荡平。”

    盛尧眼含热泪地看着她的新臣僚离去。

    这就是能臣!而且和阿览不一样,作为被老繁昌王磋磨的臣子,压根就不指望能给主君讲明白细节。自然也不用她这个主君挨骂,说出要求他自己就能把事儿全给干了!

    谢琚正倚在她旁边的凭几上,她高兴得伸手抓着谢琚,摇了又摇,搞得他旁边墨汁泼溅得到处都是,盛尧顺手往脸上一抹,青年皱眉。

    不是,总而言之,暴富了啊!!

    ……

    接下来的几天,谢充那里恐怕已经得了繁昌生变的消息,报说停了行军,大约在忙忙碌碌地打探底细。而盛尧——在这军马缝里——过起了舒心的好日子。

    这真可以说得上是她在别苑里练就的绝技,毕竟和别人不一样,她是个女孩儿,对于天下皇权这一块,可以说做的是无本生意。因此信用任人方面,包袱天生就比别人轻快些。

    想一想有人曾经指着自己的鼻子骂自己个儿,还一头撞死在自己脚下,就觉得什么都能原谅了!

    她将给任何愿意献降的军马报以慈爱的微笑。

    西川士族望风归附。盛尧做梦也没想到,老天,这事儿居然是有好处的。一部分人认为女君统事,手段应当怀柔,当盛尧表现出愿意宽宏大量的情况时,直接就降了。

    而另一部分,盛尧自己晓得,多少是心怀不轨。琢磨女主不能成事,那我们先暂且屈膝,寻个机会,夺了她的基业,岂不是好?

    她也装作不晓得,反正现下她是一只活蹦乱跳的皇太女,只要眼下有钱有粮,那可以说是来者不拒。

    只得说魏敞不愧是个做实事的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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