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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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看,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盛尧想起谢琚平日那副顺其自然,轻闲安逸的样子,松口气,也不恼,只是靠在门边,凉凉地道:

    “小田将军想多了。其实也不必当真。要是你不干,那你爹万一狠心把你大哥送来了……至于你嘛……冯先生,你看这……”

    田仲噎住。

    盛尧没穿当日要命的云梦锦,少女穿着件春池色的裙衫,其实看起来……倒也没那么面目可憎,大约有点……有点好看。可就是这个漂亮小丫头,在泥地里与他搏命,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我不!”因为过于丢人,田仲仍然坚持,视线在地上乱飘,“我田家男儿,顶天立地,岂能……岂能……”

    “岂能不顾大局!”冯温立时打断,匆匆拉过他来,估计附耳低语了几句什么“谢家狼子野心”、“卧薪尝胆”、“近水楼台”之类的狠话。

    田仲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悲愤,古怪的混合之后,呈现出一种视死如归的别扭。盛尧觉得也难怪,但凡是个人,多半会生出些对这荒谬命运的好奇。

    “既是……既是父亲之命……”田仲咬牙切齿,“末将……仲……敢不从命。”

    “只有一件事,”他怒道,“……谢四为人不行,我不与他低头。”

    第58章 醉月

    “谢四不行?”

    盛尧本来都转身要走了, 听见这话,噌地又转了回来,瞬间进入战斗准备。

    “他哪里不行了?”

    少女提着裙角拿手一指他,气势汹汹, 两三步逼到田仲跟前, “人家三城献策, 没动兵马就开了你家城门, 阵前夺权, 还能整顿溃兵,手腕比你细, 也能把你踩进泥里!”

    田仲被她这一连串护短的排比给喷得有点混乱。

    “你才不行呢!”盛尧再拿手一指他,总结陈词,毫不留情地往这位“岱州虎驹”的心窝子上戳,“你就是没打过他, 你也没谋过他。手下败将,说什么漂亮话?”

    田仲:“……”

    看起来很是气恼,张了张嘴,却愣是找不到半句反驳的话。毕竟身上刚才解开的绳索印子还热乎现着。

    冯温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骂完了人,盛尧心情舒畅,觉得替自家那条脾气古怪的鱼找回了场子,十分潇洒地一挥手, 带着人扬长而去。

    只留下田仲在院子里,对着地下把“攻”字又狠狠地划了一道,气得晚饭都少吃了一碗。

    *

    骂人一时爽, 治军就很难了。中都朝廷任命一下来,阳邑城的空气立刻变得微妙。

    恐怕是古往今来天底下最奇怪的一次封侯。

    史官纵然把笔杆子写断,也难以描绘此时平原津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氛围。

    “平原郡侯, 假节,都督三城军事”。名头大得吓人。怎么也该升帐议事,好生立一立威风。

    尤其是张楙和孙魁之流的新近降将,这些丘八汉子是真的为难。手里攥着军务文书。

    论官制,都督军事那就是顶头的大上司,比抚军将军谢承还要管得宽些,毕竟这三座城是人家的食邑。可按“天命”——小谢侯又是皇太女的“中宫”。

    张楙拿着越骑的整补名册,在治所大堂里转了三圈。

    “孙将军,”他拉住同样一脸菜色的孙魁,“这……粮草调度,是听皇太女殿下的,还是听谢侯的?到底是用皇太女的印,还是用平原侯的节?”

    孙魁更是苦着脸:“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张楙是越骑的老人,经过谢琚的厉害。孙魁是降将,急着找新靠山。皇太女是君,平原侯是臣。可这臣又是君的“中宫”,还是谢家的公子。

    这到底听谁的?

    新的郡侯都督门窗紧闭,不管是谁去,即使是张楙这等手握重兵的校尉,统统被挡在门外。侍从永远只有一句话:“公子身体抱恙,不见客。”

    大家伙儿面面相觑,又不敢硬闯,最后只能硬着头皮,把所有的公文都堆到了皇太女的案头。

    于是,盛尧就成了个倒霉蛋。

    好在她身边这几只嫡系“蛐蛐”都不是吃素的。——卢览、郑小丸、常柏。尤其是常老先生,威望素著,岱州官吏多年与辟雍学宫联系紧密,他在堂上一坐,纵然没有官职,底下小吏也不敢造次。

    皇太女的内府,竟然硬生生把这三座刚打下来的城池给撑住了。即便平原侯整日装死,阳邑城的大街上照样开始叫卖,施粥的棚子搭得敞亮。

    居然在一种“都督失踪”的诡异状态下,推行得顺风顺水。没有谢家掣肘,虽然忙碌,却也是盛尧这十年来过得最舒心、最像个真正“主君”的日子。所以问题倒是不在此处……

    “殿下这批粮草,若是从西门出,走旱路虽然快,但耗费马力。若是走水路,从古漯水绕一圈,虽然慢半日,却能省下一半的耗费。”

    ……这就是问题了。盛尧刚在城头溜达完,身后就有人道。

    她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田仲。

    这位“准妃子”,自从被冯温一番卧薪尝胆地叮嘱之后,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换上一身窄袖武袍,除了不能佩剑,看起来还确实是个英姿勃发的少年将军。

    最可怕的是,他似乎把“跟着殿下”当成了目前的头等大事。

    “小田将军,”盛尧停下脚步,转过身,很是无奈:“你能不能去歇着?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呢。”……七八成是她之前吩咐人打的。

    “这点小伤算什么?”田仲镇定道,“冯长史说了,既然是秦晋之好,那我便是殿下的人。殿下在城头吹风,我岂能躲在屋里睡大觉?”

    “你会不会说话?”盛尧头也不回,“不会说话就闭嘴。”

    “我是好心!”田仲这小白脸将军虽然看着有些油滑,但到底是岱州名将胚子,眼睛毒得很,

    “殿下的越骑,虽然骑射很好,”田仲跟在她侧后方半步,“但马战刀法,刚猛有余,灵巧不足。若是遇上真正的重甲步阵,容易吃亏。”

    “知道了。”盛尧答话,“那依你之见?”

    “配些钝器短兵。”田仲手比划,“越骑马快,与其硬拼,不如游斗。配上短戟或者流星锤,专门敲对面的头盔和马腿。”

    他说得头头是道,还能顺带着讲几个岱州军营里的笑话,想逗盛尧开心。

    “行了行了,”盛尧觉得有道理,却被他念得头疼,“这儿交给你,你去跟张将军说。要是说不通,我就把你挂旗杆上。”

    “殿下慢点!”田仲在后面紧追不舍,“城西那家酒肆的烧刀子不错,阳邑这地方我熟,殿下不想尝尝吗?谢四公子平日里肯定不许殿下喝这种烈酒吧?他那人看着就假模假式……”

    防不胜防。

    阳邑毕竟不比中都。这里是前线,算做半个边城。夜里虽然有城池易手之后的严格宵禁,但白天对于住在治所内城的皇太女来说,管束要松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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